丁宸用力關上冰箱門。
他也懶得再上去,那邊過於空曠,過於安靜了。
呆久了也覺得無聊。
他去看了眼小丑魚,依舊一派安然,他故意敲兩下,驚擾一番。他去沖澡,對著鏡子剃鬚時,想到那一晚,她走進來,無聲抱住他……
丁宸躺到大床上,閉上眼。
半小時後,他坐起來,睡不著,還有點餓。
於是去廚房,打開冰箱前,看見上面一個聖誕樹磁貼,購自芬蘭,他拿開一點,鬆手,又吸回去。他坐到餐桌前,想起她入住第一晚,給他吃從垃圾桶掏出的魚頭泡餅……
蛋糕冰過更好吃,甜而不膩,這怎麼可能是小路做出來的味道?
因為太小,他每次都不忍心戳太多。這哪裡是給豌豆少爺,分明是給拇指姑娘的。
他吃了「小獅子」的左半邊臉,剩下的放回去,如果明早還能想起,就當早餐。
刷過牙,回到床上,還是睡不著。
他看了眼時間,差五分十二點,又閉眼躺了會兒,摸過手機,撥出一串號碼。
早已爛熟於心。
很快接通,兩個月沒聽過的聲音,帶一點惺忪:「餵?」
他不出聲。
「丁宸,生日快樂。」
他還是不出聲,只有呼吸聲傳過去。聽起來像是快樂嗎?
那邊問:「你還好嗎?怎麼還沒睡?」
他終於開口:「剛運動完,睡不著。」
「……什麼運動?」
「多人運動。」
那邊一滯,問:「深夜廣場舞嗎?」
丁宸鼻子裡哼出一聲,果然還是那個皮皮的許小綠。
他翻了個身,側臥著,把手機放在旁邊,還是不說話。
她想了想,「我給你讀一段我正在看的書,好嗎?」
「……」
紙張翻過的聲音,然後是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誰。
卻又很清晰,一字一字傳過來:「我的寓所後面有一條小河通萊茵河……走東岸時我覺得西岸的景物比東岸的美;走西岸時適得其反,東岸的景物又比西岸的美。對岸的草木房屋固然比較這邊的美,但是它們又不如河裡的倒影。同是一棵樹,看它的正身本極平凡,看它的倒影卻帶有幾分另一世界的色彩……」
丁宸時而聽內容,時而聽她的聲音。
每天見聽慣了不覺得,這樣的深夜,聽著格外舒服。像是萊茵河水流淌進他的心湖。
這裡,又映著誰的倒影呢?
他問:「這是什麼書?」
「《人間至美》。」
他不再出聲,許綠筱就繼續:「我平時又歡喜看煙霧朦朧的遠樹,大雪籠蓋的世界和更深夜靜的月景。本來是習見不以為奇的東西,讓霧、雪、月蓋上一層白紗,便見得很美麗……」
丁宸在腦中想像著對應的畫面,像是接受催眠,意識漸漸飄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