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趴在皇帝舅舅懷裡哭了很久,哭著哭著想起嫌棄過她的很多人,哭著哭著想起只有二哥一直都那麼關心她,哭著哭著想起自己也一直那麼信任二哥……
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變|態惜變|態。
可惜我娘並不覺得皇帝舅舅是個變|態,她覺得自己才是最變|態的,故而自卑故而掩蓋故而害怕—她怕人知道她明媚笑容之下,藏了一顆多麼骯髒醜陋的變|態之心。
是的,我娘其實患有血腥暴力綜合症,她特別特別喜歡見血。
這跟所有的陰謀家、陽謀家、害人者、利己者都不同,人家是為了某個目的開了殺|戒,我娘是為了開殺|戒拼命給自己找藉口。
哎,此處必須@我外祖父,當初你對我娘“舒曠通達”的評價是錯的呀,這廝壓根兒就是通過暴力鎮壓來實現自己的太平天堂的呀!!
我娘在我皇帝舅舅懷裡終於吞吞吐吐地說出了自己的心魔。可能是吃過人|肉之後的後遺症,我娘的基因組成被改變,加入了屬於野人的嗜血因子……
哦不,以上是我的推測,而我娘的實話是:她小時候就心存貪念,看上小同學的東西一定會坑到手……
皇帝舅舅笑了,這是小姑娘的天性。
我娘又說,她在山上求學期間,幹了不少坑同窗的壞事,偷了很多次考題,最後把先生弄死……吃掉了……
我很佩服我娘,她怎麼能把“吃掉了”三個字說得如此委屈如此輕易而具有萌感?
皇帝舅舅笑得更美,擼|著我娘亂糟糟的秀髮,他們對你不好,做什麼都不過分。
我娘終於崩潰,從皇帝舅舅懷裡滑下來,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把頭埋進去一頓大哭。
我娘結結巴巴地說,為什麼我控幾不住我記幾嗚嗚嗚!!
皇帝舅舅坐在她旁邊,借給她一個肩膀,我娘看著自己狼籍的衣裙,想了想,還是把頭埋在皇帝舅舅膝頭上,繼續嚎。
我娘真是只水做的豬!!
彼時皇帝舅舅的心結,是被我娘的無知無畏解開的,這回我娘沉迷暴力的夢魘,被皇帝舅舅的三言兩語化解。
皇帝舅舅說,如果我是你,對自己的仇人下手根本不會愧疚,如果我享受凌|虐對方的過程,根本不會在意過程中自己變成了什麼樣的人。
皇帝舅舅說,惡毒並不是一個貶義詞,愚蠢才是輸家的恥辱柱。
我娘說,要是她這樣嗜|血下去,會不會泯|滅人性,萬一眾叛親離,她一個人怎麼活下去呢?
我娘言語間的寂寞,讓皇帝舅舅心中一痛,終於顧不得兄|妹人倫,緊緊箍她在懷裡,刻進骨頭的那種疼愛。
他一字一頓重如誓言字字千金:無論你什麼模樣,我都不會放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