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只知道他的狠心,並不懂他的無奈。
其實皇帝舅舅還是做出了讓步。我娘被這些坑貨害傷心了之後,決定回老巢雲州休養生息,皇帝舅舅順了她的心意,並沒攔她,暗中護送她到家,甚至留下了她公主的名號,隨時歡迎她回家。
雖然他們的家暫時不是同一個,但皇帝舅舅相信最終會是同一個。
出賣雲州來取信皇后的想法,其實是我爹提出來的,皇帝舅舅默許他這麼做之餘,便做好了殺人滅口的準備。
—他不能讓我娘更恨他了。
我娘一開始果然恨錯了人。
我娘在那些沉迷剁餡的日子裡,偶爾會招待皇帝舅舅吃幾頓她親自下廚的便飯,一次皇帝舅舅光臨廚房,還是看見了那十幾把亮晶晶的削鐵如泥的菜刀、以及一桶一桶碎成渣渣的肉餡。
皇帝舅舅的想像力比我爹要豐富得多。
—他一眼就知道那是什麼。
那時我娘心頭打鼓,害怕得不行,她這時才發現,自己原來並不想破壞在皇帝舅舅心裡還算溫順的印象,出於她維護自己形象、日後開展工作的本能。
—我娘的工作就是扮豬吃虎,前提是人家不知道她其實是只老虎。
還是只滅絕人性的老虎=_=。
其實我娘的變|態手段,皇帝舅舅早有領教。彼時我娘作為小姨的謀士,除了幫她收拾東宮的太子侍妾,也幫她拉攏著一切有利於奪嫡的棋子,包括當時的太|監總管。
我娘把人家綁過來,先禮後兵,利誘威逼,偏偏人家軟硬不吃,知道我娘不敢怎樣,我娘便附耳過去:我會在你臉上刺兩個字。
人一個大太|監當場抖如篩糠。
哪兩個字?
太、監!
利用別人的自尊心,我娘幹了不少惡事,這些作為大Boss的皇帝舅舅清楚得很,故而他看到那些人肉下腳料時,並沒有多麼吃驚。他甚至猜測,或許下一秒我娘就能親手宰了他的皇后。
皇帝舅舅並沒因為我娘惡毒就不喜歡她了。
他慢慢走過去擁住了一臉膽戰心驚的我娘,溫柔地順著她顫抖的後背,呼吸親密無間地貼上她的耳垂,“沒事……沒事……沒事……”
我娘頓時鼻子酸眼睛酸喉嚨酸心更酸。
我想她那時候是很感動的。
作為一隻惡毒女配,她本應該因為自己的惡毒失去所有人的關心與愛,本應該因為處處和女主角作對被所有人甚至是親人攻擊,至少本應該因為自己的變|態使身邊的人敬而遠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