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舅舅當了這麼久的皇帝,理所當然地認為,一切罪惡之源,都是因他而起。
—他真的過於自戀了。
在我娘心裡,他可能只是件工具,是座橋樑,絕非歸宿,更非彼岸。
皇帝舅舅身子微微前傾,深深地凝視我娘,試圖能在這一瞬間,更了解她一點。
皇帝舅舅緩慢而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那麼,行棠……”
他用萬分迷惘的嗓音問道:
“你有沒有愛過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皇帝舅舅自作孽不可活。
第60章 笑你太可憐
我之前提過,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稱呼,是很能說明問題的。
“四四”是獨屬於皇帝舅舅的稱呼,他每次這麼喚她,內心都把她當作自己的私有物,從未將她視作一個獨立的個體。
我娘這麼多年與他虛與委蛇,實在是有過很多次露出了爪牙,可他都自欺欺人當作沒看見。
在皇帝舅舅看來,我娘作為他的附屬品,是不可能也沒資格活出自己的精彩人生的,所以他從沒給過她機會,從來都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可這一次,他不再喚她“四四”,而喚她真正的名字—行棠。
皇帝舅舅大概終於開始明白,他從前認為的我娘那些不過玩鬧般的所為,並非為了引起他的注意,並非為了分得他的寵愛,而純然是為了她自己的目標。
可他依然不明白,行棠的目標是什麼呢?
究竟是什麼樣的目標,不能告訴他、讓他幫忙達成呢?
難道僅僅是為了我能當皇帝?難道這真的不能與他商量、非要斗個你死我活嗎?
可這些問題和另一個問題比起來,都太不重要了。
—皇帝舅舅為了他的尊嚴,還是更想問我娘,到底有沒有愛過他,哪怕是一瞬間?
我想我娘真的很難愛上他,因為他永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而連多了解我娘一點都不肯。
皇帝舅舅不明白,他不懂得我娘的志向,便永遠無法走近她的心,又談何得到?
我娘想要的逍遙,他給不了、不會給;他能給的其他一切,我娘都不想要。
其實他們兩個是完全不同的人。
我娘雖然懶散,卻對想要的東西窮追不捨,皇帝舅舅雖然勤勉,卻把他自己鎖在了方寸皇位之間。
我娘雖然執著,卻從未執念,不曾放棄日常點滴的快樂,在過程中自得其樂。
皇帝舅舅雖然執念,卻從未執著,早已在權斗中扭曲人性,放棄了凌雲壯志。
誰說當皇帝就要執|迷|權|斗?
為什麼當皇帝不可以是一種樂趣、一個愛好、一份體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