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大國如烹小鮮,我做出這道菜,給天下萬民吃,好吃我便高興,便不算白辛苦。
權謀固然重要,卻只是手段而已。
人活於世,若只沉迷於微末手段,而不去做些實事,又怎麼會真的快樂呢?
我在六部走了一遭,才發現皇帝舅舅這麼多年,光忙著培植心腹了,並不在意六部各自的職能是否有所改進,並不在意六部里多的是毫無才學的酒|囊|飯|袋。
這樣的六部握在手心,好比沒有子|彈的手|槍,除了嚇唬人,還能做什麼呢?
也許你要說,這是中|央集|權。
可我必須講,這是自欺欺人。
皇帝舅舅最喜歡自欺欺人了-_-#。
譬如他問完我娘“你有沒有愛過我”,還沒等我娘回答,便猝然轉過身去,渾身籠罩著一片寒霜。
我娘跟他不一樣,她並沒有逃避這個問題。
她清清楚楚地答道:“我當然愛過你。”
皇帝舅舅終於難以置信地轉過身來,眼裡似希冀似悲哀,嗓音不可抑制地顫抖:“為什麼?”
為什麼後來不愛了呢?
為什麼後來成仇了呢?
為什麼後來……非要你死我活呢?
我娘毫不避諱,答得非常誠懇。她說—
“因為我跟你不是一路人。”
我娘在此之前,只跟我爹一個情|人決裂過,理由是她當時更需要權勢,而不是我爹。
現在,我娘要與皇帝舅舅決裂,即便她仍然需要權勢,也有膽量說出這個她早就明白的答案。
我娘和皇帝舅舅,一個信馬由韁,一個固步自封,一個崇尚自由,一個執迷圈養,終究不是一路人。
皇帝舅舅並沒有被她這個答案擊潰,只是終於抓住扶手,慢慢坐了下來。
皇帝舅舅低低重複我娘那句話:“不是一路人……不是一路人……不是……一路人……”
他忽而暴怒,隨便在案上抓了本奏摺扔過去,“行棠,你什麼都有了,現在才說不是一路人!!”
我娘靜靜看著那本奏摺在她腳下平穩落地,不曾傷到她一分一毫,這才緩緩開口。她說—
“如果不試,也不知不是一路人。既然試了,總要拿些禮物。”
我娘語氣中充滿了涼薄,但每個字都非常非常有力。
皇帝舅舅也終於恢復淡定,不再奢望跟我娘談論風月,而只想跟她談談人生了。
皇帝舅舅說:“聖旨,你選哪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