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這時才有些懷疑,餵我大舅喝藥時嘀咕了一句,說三姐怎麼不來了,我大舅心虛得嗆著了,咳了半天……又暈過去了。
我大舅用繩命裝了一個月的病之後,終於不滿足於在病中親親抱抱摸摸吃點小豆腐了,而準備進入正題,攻克我娘的芳心,好最終吃頓大餐。
某日我大舅蒼白著小臉,有些哀怨地對給他餵完藥的我娘道:
“你是不是同情我?”
彼時他摸著我娘的小手,心裡不知多享受,難為他裝出一副受傷的樣子來-_-#。
我娘大概很難接受一個男人發嗲的樣子,奇怪地看了我大舅一眼,摸了摸他額頭,用一種非常醫學的口氣說:
“你不會吃錯藥了吧?”
誠然我娘的意思是,我大舅是不是生病生糊塗了,可我大舅聽了只覺得—
這個女人真是不解風情!!
她到底知不知道一個撒嬌的男人想要神馬啊!!
是愛啊!!是溫柔啊!是親親抱抱啊!是滾|床|單滾啊滾啊!!
我大舅最終放棄了怨婦這個人設,而是直截了當地問我娘:
“咱們成親這麼久了,為什麼你從來不對我說說心裡話呢?”
我娘忽然間無法直視大舅眼裡的深情,只能偏頭躲開那道灼灼的視線,過了很久都無法回答。
直到我大舅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卻聽見我娘說—
“因為我害怕。”
我必須為我娘點個讚!
—有多少人能直面心中的恐懼呢?
我娘轉過頭來,再也不避開大舅的目光,而是與他四目相對,非常非常真誠地解釋她內心的恐懼:
“我一直都很貪心,什麼都想得到,可得到之後就害怕失去。為了不再害怕,我開始不那麼執著,放棄了一些東西,誰知道最終還是逃不開那條路……”
說到這裡,我娘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以為走那條路是被|逼無奈,可走著走著才發現,還是因為我自己想走,我自己捨不得……原來我的貪心,一直都存在……一直都存在……”
我娘說到此處,聲音止不住地顫抖,仿佛回憶起一個深重的夢魘,而難以避免被吞噬的結局。
我大舅忽而明白了我娘的恐懼。
我娘害怕成為和先帝一樣的人。
一樣的執迷權勢、一樣的翻臉無情、一樣的貪得無厭、一樣的排除異己,一樣的為了自己的利益,不計任何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