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幾乎是在同一階段,都與皇帝舅舅反目成仇了。
也就是說,皇帝舅舅悲慘地同時經歷了友情和愛情的雙重背叛,卻還不自知。
我不知道我娘在衡州她的當鋪里,遇見當了個大件需要見掌柜的皇帝舅舅時,她到底是個什麼表情。
我實在懶得猜,因為我知道我又會猜錯了。
我娘一點都沒有驚訝,反而有些欣慰地笑了。
我娘說:“二哥,歡迎歸來。”
我覺得我娘聖母白蓮花,可細細想了想,覺得皇帝舅舅的確不算特別特別特別壞—
他只是特別特別壞而已。
我想我和我娘謀劃了這麼多年的奪位大計,他不可能沒有察覺,卻還是任由我們折騰,除了不相信我們會成功,至少還是有些不忍的。
包括他最終做的那件蠢事—
他明明洞察先機,知道我造反的時間地點,明明可以早做準備、把我們一舉殲滅,為何還要自焚而死呢?
如果他想殺我娘,等他擊敗了我們愛怎麼殺怎麼殺,何必要賠上自己的性命?
我當初以為他是怕輸給我,所以不戰而退,用自己的死杜絕我逼宮的藉口,好讓那道傳位於十一弟的聖旨,在他死後的第二天就能被人宣讀,屆時我若逼宮,便毫無意義。
我現在回想起來,只笑自己當初太狂妄了—
皇帝舅舅掌握了先機,如果他想一戰,是不可能輸給我的。
除非他不想戰了。
我知道,他如今還活著,只能說明當初那件自焚的蠢事,是他對我這個兒子最後的不忍—
他不願與我父子相殘。
我想他一開始就打算詐死,而叫上我娘是想問她願不願意和他一起走。
我想他讓我娘選的那兩道聖旨上,絕非他解說的那兩個選擇,而寫的都是一樣的東西—
跟我走。
這是他一生中最後的一次浪漫。
儘管非常非常彆扭。
可惜我娘根本沒心思與他周旋,斷然拒絕了他戲弄似的兩個選擇,表示她並不稀罕他的施捨。
那時一切偽裝撕開,我娘滿目鄙夷,驕傲如皇帝舅舅,怎能不生殺意?
只是他一開始只想燒死我娘,自己詐死,後來不知為何,也放棄了自己。
可皇帝舅舅沒想到,他能犧牲自己陪我娘一起死,也有人只願我娘好好活著。
皇帝舅舅壓根沒想到行子元會來。
皇帝舅舅壓根沒想到大舅背叛他。
皇帝舅舅壓根沒想到兩人有奸|情。
也許是我最後的那句話刺激了他,彼時重傷的皇帝舅舅不願就這麼死了,依然動用了僅剩的暗衛,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我雖然擔心他捲土重來,心裡卻很明白,我執政多年,根基早穩,他不會做這樣自取滅亡的傻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