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八房都是在林家多年的老人,當奴僕時主家包吃包住,每月還有銀米月例,手頭上還算從容。
除了像白嬤嬤那樣天生奴顏婢膝的賤骨頭,有了平民身份還要帶兒子投奔榮國府的,大部分人家巴不得脫了奴皮成為自由身。
他們到林家提供的莊子上,按人頭佃了田地耕種,九月份正是種菘菜,也就是白菜的時候。
還能再種一茬蔥,朝廷近十年鼓勵農戶種洋芋,這東西雖然出芽的地方有毒,儲存不易,食用時還有一定危險性,畝產卻極高,趕在封凍前收一季,這一冬天的嚼用就不用愁了。
洋芋種芽可以到各縣的衙門免費領取,這些人是知府大人放出來的下人,縣老爺親自把洋芋種芽拉到莊子裡,生怕他們耽誤了農時。
還有十房人打算共同在附近買一片地,組成個自然村落好相互照應,各家再湊銀子辦個村學,沒準子孫就有那出息的,給村口立上進士及第的牌坊。
有跟林家的情分在,他們的田地還沒買下來,村子的落地保甲薄就登記好了,就看他們要在哪裡落戶了。
直到把要放出去的下人都打發走,賈敏才發現自己的精神越發不濟了,林海只當她累著了,重陽節時只打發孔觀主和二叔二嬸,以及樂清夫婦帶孩子們去莊子上玩兒,他則留在家裡給愛妻解悶。
黛玉本來很擔心娘親,見他們想過二人世界,才識趣的去溫泉莊子上,帶幾匹小馬鍛鍊腳力。
年底北邊的運河要是封凍了,要走好一段陸路才能乘上船,對幾匹小馬來說是不小的考驗,提前訓練是很必要的。
當天登山回來,黛玉采了很多野花,打了幾個大花束讓人送回家給父母賞玩。
夜裡她躺在床上正迷糊,就看到一個跟老爹長得有幾分相似的小男孩走到自己身前。
黛玉像個旁觀者,看著兩個小豆丁像模像樣的相互見禮,這時才明白為何每次她做出大人樣時長輩們都要忍著笑,小娃娃板著臉,一本正經的樣子確實挺可樂。
她正覺得好笑,就見小男孩開口道,「謝謝阿姊,我原是活不過三歲的,是有了阿姊及時送去的老參,以及每月不間斷的上好藥材,弟弟的心疾才能痊癒,過了這場死劫,從此便可天高任鳥飛了。
阿姊的大恩無以為報,我便向星官給阿姊求了個親弟弟,以保姊姊一生富貴無極。」
男孩說完又施一禮就消失了,黛玉隨即醒來,擁被坐在床上發怔。
奶娘和上夜的大丫頭還沒睡呢,見黛玉躺下不久又坐了起來,只當她是想解手,一人拿痰盂一人披衣服,讓她下床方便。
黛玉回到床上,躺下時還愣怔著,想不明白怎麼會突然做了這種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