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聽到黛玉的擔憂,直笑得雙肩直抖,「我兒放心,你所謂的吃虧也得那還沒影兒的林小生能混進官場才行,在平民百姓眼中,母親曾做過大家婢只會讓人羨慕,哪有吃虧一說。」
黛玉面上有些發窘,她是在官宦人家待久了,習慣性以為所有人都要走讀書這條路,本朝人口兩萬萬,當官的才有幾個,大部分人不也活得挺好的。
既然老爹心裡有數,黛玉也就放下這件事不管了,年前需要忙的事太多,除了年禮,還要注意新年各家的宴請安排。
新年統共就那幾天,很多人家都在同一天請客,須得仔細斟酌去哪家於自家才最有利。
黛玉忙了一天,正打算在晚膳前寫幾幅字,就有外院的嬤嬤一頭撞了進來,請她快點去看表少爺。
吳彧在衛所被一群兵痞灌醉,這會兒抱著枕頭又哭又笑,一會兒叫娘,一會兒叫珍娘,拉也拉不開。
黛玉聽得滿頭黑線,這時候她去了又有什麼用,還是快點打發人到後頭請劉供奉去瞧瞧吧。
命人叫來吳彧的小廝品茗,黛玉邊往外院走邊問他在衛所發生的事,大哥該不會在外頭也亂喊了吧,給家裡丟臉也就罷了,要是喊出大表姐珍娘的名字可就遭了。
一般人家的姑娘只有乳名,鮮少會起正式的學名,娘親的賈敏和她的林翕都是入了族譜的學名,才可以在與外人交際時稱呼,而乳名是在閨閣內的稱呼,最好不要讓外人聽了去。
有那自重的女子,即便嫁到婆家也不會說出乳名,原著中的秦可卿便是如此,聽到寶玉在夢中叫可卿,她還驚訝過婆家人從不曾知道她的乳名,寶玉又是怎麼叫出來的。
由此可見乳名對女孩兒名聲的重要性,吳彧那混蛋要是在衛所里叫出珍娘的名字,三姨和娘親絕饒不了他。
品茗聽到黛玉傳喚,顛顛跑進來打千問安,見姑娘肅著臉,嚇得愣在那裡不知如何反應,聽過黛玉的問話,才又笑了起來。
他笑道,「姑娘放心,大爺在衛指揮司的兵營里並不曾吃醉,有狄家的大爺和二爺照應著,他又是去送禮慰勞大家的,軍爺們都和氣著呢。
是後來西北的西寧郡王府派人來送年禮,穆大人請我們大爺,狄姑爺和狄家兩位爺坐陪,西北那群人忒能喝了,席上我們爺最年輕,只得硬著頭皮幫忙擋酒,這才喝大了。
穆大人派車送大爺回來,一路上都迷糊著,下車時被冷風吹醒了,這才鬧起來。」
黛玉含笑聽品茗說話,像老母親聽說自家娃兒有出息一樣欣慰,回想剛來家裡時羞手羞腳的小少年,吳彧現在也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她到時爹爹和二叔已經在這裡了,吳彧正抱著林海號啕大哭,埋怨爹怎麼把娘獨自留在濟南了。
林海哭笑不得,面對醉鬼又解釋不清,只好讓人快拿醒酒湯來,灌一碗讓他安生睡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