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的管事嬤嬤見最能懟人的於姑娘只是笑著看戲,其餘人沒有哪個是林家丫頭的對手,只得命人將酒席擺上來,把這件事揭過去再說。
黛玉看著一道道擺上來的菜品,只有三鮮瑤柱和芙蓉蝦仁還清淡些,其餘都是油光錚亮的大魚大肉,看著都膩得慌。
各家丫頭上前來伺候主子吃飯,和雪見桌子上的飯菜大半都是姑娘不喜歡吃的,只得布了些蝦仁和瑤柱,再拆點野雞湯里的雞肉,配上胭脂粳米飯好歹糊弄飽了。
用餐時整個三樓靜悄悄的落針可聞,等酒席撤下去,吃茶時才有人小聲說話。
下人又把吃酒聽戲的小食點心果品擺上來,有人登上戲台敲響銅鑼,好戲正式開場了。
頭一齣戲是甄老太太點的,孝子賢孫咿咿呀呀,聽得人好不心煩。
穆月輝乾脆湊到黛玉身邊,按席位教她認人,她到揚州城也只比黛玉早半年而已,席間有小半是不認識的,又叫來三個衛指揮司的下官家姑娘介紹給黛玉,請她們幫忙把人認全了。
三個姑娘家裡都是世襲的武官職,打小就在揚州城裡長大,地頭人面都熟得很,姓包的姑娘還是狄家二奶奶的娘家人,見到黛玉十分親熱。
在古代,姻親也要當正經親戚相處,黛玉見是自家人,就問包姑娘衛家姑娘為何要找自己麻煩,這個問題她跟穆月輝猜測半天也無解,總不能是因為嫉妒鹽商以後都要巴結她吧?
包姑娘嗐了聲,「你們都不知道,那衛大姑娘正跟甄家二房的大爺議親呢,兩家行事可隱秘了,要不是來往金陵揚州兩地都要經過我姑父的驛館,有一次甄家管事吃醉說漏了嘴,我也蒙在鼓裡呢。」
穆月輝奇道,「議親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幹嘛要偷偷摸摸的?」
黛玉嗤笑一聲,「親事還沒議定呢,衛家姑娘就為甄家鞍前馬後的,瞧她們那不值錢的樣子。」
她話音剛落,旁邊就有輕笑聲傳來,幾人尋聲看去,就見右一席上的布政使唐家姑娘正用帕子掩嘴偷笑。
唐姑娘今年十四歲,是家裡最小的孩子,見幾個小妹妹看向自己,就壓低聲音提供了一個更勁爆的八卦,
「甄衛兩家聯姻之所以要暗中進行,是因為甄家二房大爺跟年前被抄的戶部尚書家姑娘訂過親,甄家不好落井下石去退親,只能暗中先把兩家親事訂下,等那姑娘有了結果再公布。」
幾人心中一涼,所謂有結果就是死在了流放路上,家裡遭了難,她的未婚夫非但不去救她,反而迫不及待的跟別人訂親,巴不得她早點死掉,真是慘啊。
黛玉掐滅了對衛大姑娘僅有的那點同情心,明知道甄家人是這種貨色,她還上杆子白送,活該跟著甄家抄家流放。
於姑娘正跟人說笑,見右手邊幾人湊到一處嘀咕,就把話題往黛玉身上引,笑道,「林姑娘從北方帶來的窄炕確實暖和,只是不能長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