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姐兒惱道,「做什麼非得有個官身,清清靜靜過日子不好麼?」
瑞娘嗤笑,「真真是紈絝膏粱所言,你想想劉姥姥,他們家在鄉下守著幾畝薄田度日,整日為了添飽肚皮奔忙,到街上賣個豆芽都要被欺負,沒有地位和財富哪來的清清靜靜。」
柔姐兒今年七歲,打小生長在衣食無憂的環境裡,對詩詞文章極有靈性,在世俗之事上就欠缺很多,被瑞娘堵得啞口無言,只得低下頭吃烤肉。
黛玉對小姐倆的口角只是一笑而過,見司徒澈舉著筷子對窗外傻笑,不禁好奇道,「看什麼呢,這麼高興?」
司徒澈指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雪,對黛玉輕聲笑道,「人不留客天留客,這種天氣姑娘還要趕我走麼。」
黛玉啐了他一口,壓低聲音道,「是我想趕你走麼,如今年紀大了不比從前,我是擔心皇上和滿朝大臣覺得我輕浮,萬一被人挑出理來攪黃了親事,到時怎麼辦?你要跟我私奔麼。」
司徒澈哼了聲,「私奔就私奔,師姐最近都不肯哄我了,也不像小時候到哪裡都牽著我,我還當師姐不要我了。」
黛玉好笑道,「說什麼傻話呢,我怎麼可能不要你,我是擔心被有心人參一本,想要都要不成了。
澈兒乖,還有幾年我們就能成親了,到時一起搬去隔壁住著,外人再管不著我們了。」
司徒澈這段時間受了冷落,滿心委屈難過,聽黛玉如此說了才高興起來,如玉雕的小臉上笑開了花。
這場大雪讓司徒澈如願留在了林家,白天的雪已經很大了,傍晚又突然變成狂風暴雪,北風夾著鵝毛大的雪片子,吹到臉上比抽耳光還疼,連從宮裡出來傳皇上口諭的幾位內侍都回不去了。
翌日清早風勢漸緩,雪還是那麼大,院子裡的積雪最淺的地方都有一尺來厚,窩風的地方連窗子都快被埋上了。
家裡東西兩院各處都有遊廊相連,把吹到廊上的雪清理出去就能恢復通行,比較麻煩的是前後兩條街的情況。
各府都是坐北朝南而建,大門迎著北風,已經被雪封死了。
後巷的后角門倒是能打開,問題是街對面的胡將軍家同樣大雪封門,只吳彧一家和兩個老頭住在裡面,也不知怎麼樣了。
賈敏和三姨擔心得不行,派人趴在後巷的牆頭上向街對面喊話,下面則抓緊清雪,爭取儘快打開吳將軍家的大門。
喊不多時吳彧就從對面牆頭上冒了出來,笑著揮手讓人不用擔心,他們這邊屋子建得結實,這點雪不礙事的。
見到吳彧本人了這邊才放心,又開始發愁雪什麼時候才能停,今年自家還準備了酒席,打算在初四這天宴請親朋同僚,看這樣子用來請客的食材只能自己消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