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兒時被排擠的稚子惡言以及那雙流著相同血脈的大手猛地將他犄角割下時流出的鮮血,是誰在他耳畔說著:
“鯉兒,鯉兒,將犄角割下來你就跟他們一樣了。”
犄角接連血肉,切膚之痛仿佛正在經受。
放眼望去,連天空都被自己的鮮血染紅。
“殿下?您沒事吧?”鄺露無比擔憂地看著幾次失神的潤玉。
潤玉閉了閉眼,將步子踏了出去:“無妨。”
鄺露抬眼見那匾上寫著“雲夢澤”三字,想著應寬寬潤玉的心便道:“這個名字倒是挺好聽的。”
鄺露所見的雲夢澤在潤玉心中轉瞬回到了自己在笠澤之時的場景。
“鯉兒,快去找小夥伴吧,告訴他們,你本來就是條紅鯉魚!不是小龍,你沒有犄角了,你的犄角被娘親割下來了,去啊,去啊!”
娘親手上還染著不知道是誰的血跡,幾近癲狂的話語讓當時還是“鯉兒”的他十分害怕。只敢一步三回頭去找那些小夥伴。
“殿下?”
耳邊又傳來鄺露提醒的聲音,潤玉睜眼問道:“她可願意見我?”
“還請殿下進去。”
潤玉隨侍從進殿時看著在立在琴案旁的洞庭君身旁是個同黛玉差不多大的孩子,那孩子怯懦的眼神直直看向自己,恍若兒時的舊夢。潤玉垂了垂眸當即撩袍下跪:“小神潤玉這廂有禮了,此番無禮叨擾,只因小神心中有惑,特請仙上賜教。”
“妾身久居陋室,與世隔絕,上神怕是問錯人了。”洞庭君依舊端坐在琴旁,見他進來眸光未動。
潤玉臉上未起波瀾,依舊往下接話:“近日偶得一丹青,久聞洞庭君博古通今,特來請仙上一道品鑑。”說罷便將在省經閣看到的畫卷拿出,那洞庭君君慌忙躲避,手下的琴聲霎時雜亂。於是她便起身離開潤玉一丈,遠遠道:“妾身不識丹青,怕是要讓上神失望了。”
“無妨。”潤玉收起畫卷:“那就讓我為仙上解此畫,這畫中女子手腕上的靈火珠乃天界至寶,世間唯存兩件,另一件,天帝大婚時禮聘天后,可見這畫中女子同天帝關係匪淺。天后善妒,又豈能容下這位簌離仙子?”潤玉見那洞庭君依舊神色如此,這才將畫放下道:“小神自幼在省經閣苦讀,六界事物皆過目不忘,唯有簌離二字似曾相聞,卻偏偏毫無影響,就如同兒時的記憶一般,有人故意抹去了我兒時的記憶,連同蔌離這個人,這個名字也一併忘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