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滁州軍的大將軍抄了他家,將他們家的糧食都分了,我家分了三十斤!我爹說了,沒有那三十斤糧,我家早斷炊了,挨不到秋收!」
「啥時候滁州軍占了盱眙就好了。聽說給百姓開渠,還給賒種子啥的!」
「……」
聽著新丁們嘰嘰喳喳,隨行來的屯長對石三道:「水爺勇武,聽說是打小學的槍法!水爺跟咱寶爺感情好,黑蟒山時老來找寶爺。要是寶爺不用蠻力,都比不過水爺!」
另一人道:「咱們這次徵兵是借了水爺的力氣……怕是朱大爺那邊不大好……」
朱剛選的方向是曲陽,正是黑蟒山一帶。
「鄧爺真是殺星,曲陽兵下去剿匪就殺了三千多人……聽說不少寨子都是雞犬不留……」有個消息靈通的什長唏噓道。
「曲陽也實在太亂了,早該收拾了,上回還有不開眼的流寇打咱們糧車的主意!要不是隨行護兵多,就要讓他們得逞。」
曲陽縣從三月開始失去秩序,縣城歸屬就換了好幾次手。
下邊先是大旱,又被陵水潰兵掃蕩過。
有地痞閒漢趁機劫掠,更多的是沒有糧食的老百姓成了匪。
石三聽著手下說著,心中想著朱剛、朱強、梁壯、仇威這四人。
隨著這次徵兵結束,戰狼營擴充,從一千五,擴編到五、六千。
可如今寶爺手下才兩個千戶、一個副千戶。
有兩到三個代千戶空缺,候選就是他們幾人。
朱剛、朱強、梁壯已經是曲長,遠比他與仇威有資格。
得儘快找機會,立個大功勞才行!
石三想的正出神,兩個弓兵疾步過來,氣喘吁吁稟告:「隊長,官道那邊不對,煙塵太大,亳州方向有大軍過來!」
石三「騰」的站起來,「嗖嗖」幾下爬上跟前一根大樹。
他站在樹梢,手搭涼棚,往北邊眺望。
如今金秋時節,秋高氣爽,這遠遠的煙塵就十分明顯。
「全員隱蔽起來,噤聲!」
石三狠握著拳頭,躥下樹吩咐下去。
他心裡如同戰鼓,興奮得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這番變故,驚得方才還麻雀似唧唧咋咋的新兵們都失了神,被攆到樹林裡隱藏起來。
石三眼睛放光,尋了兩個機靈的:「就近探查,估摸下對方人馬有多少!」
那兩人應了一聲,前去探查。
石三望了望西邊,金烏西墜。
天色將黑,不管來的是何方兵馬,都該駐紮了。
……
滁州,城門。
城門守站在城門樓上,看著下頭再沒有百姓出入,又看了看天色,到了關城門的時候,鬆了一口氣。
又一天太太平平過去了。
因得了馬寨主吩咐,城門守這幾日精神頭兒都緊著,不合眼的盯著城門安全。
「嗒嗒嗒嗒」,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