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神通广大,您就给指个明路呗?”苏卿鱼趁热打铁。
诸葛先生在抽屉里翻了半天,这才拿出一张药方来,纸质发黄,似乎有年头了。不过江南地带潮湿,纸也霉得快些。果然,诸葛先生说道这是十年前开的药方,这么多年来一直耿耿于怀,因此放在手边,时时拿出琢磨。
“那年严冬,我们这里冷得邪乎。冬天嘛,也没有外人来,药房里十分冷清,那日却爬进来一个妇人。我看她衣不蔽体,口不能言,料想是被冻坏了,连忙喝人煎了一副热草汤给她灌了进去。这草汤是我诸葛家的传家方,就和你们常喝的板蓝根一样,药性不烈,却能治小病百种,从未有失。”
“不一会儿她救醒转了过来,只喊火烧,撇下被子,撕烂了自己的衣服,状若癫狂,几个大小伙子都制不住她,被她逃到外面,冲到钟池,沉进冰水才冷静下来。江南冬天阴冷,水中更是难忍,那妇人却丝毫不觉,在水中泡了几个小时才舒服下来。我号过脉,竟是火烧心的极热症状,她自言身如火烧,痛苦不堪,只有在冰水中才能稍缓症状,几年来不堪折磨,几次自杀不成,听闻诸葛村医药世家,才特意赶过来,却不料刚一进村就症状发作。”
“好像!”苏卿鱼惊叹一声。
诸葛先生摇摇头:“像,又不像,难说得很。她虽然状若火烧,却没有烧出疤痕,从外面看是好好的一个人,别人可以碰得,只觉她身体冰凉,不会被她烫伤。似乎更像是一种神经疾病,比如罕见的红斑肢痛症。”
韩木解释道:“诸葛先生早年学中医,后来出国进修西医,二者兼修。”苏卿鱼等人这才了然,难怪他的理论都这么不伦不类。
诸葛先生递过那张纸,苏卿鱼等人细细研究起来:“余观其舌脉,应是由水湿而起,寒气从之,湿久不去凝生流痰滞于经脉,气血周流受阻,郁久寒湿热化,阳气不得宣发。又久病入络,瘀血乃结,故舌质暗,脉象涩。舌质较厚此脏腑之气升降有碍。治法当湿、痰、气、血、寒并调,病之经络主阳明、少阴、少阳、厥阴。处方:苏梗12,藿香10,槟榔10,厚朴10,木香10,木通10,连翘10,黄柏10,知母10,薏米仁30,半夏10,茯苓15,吴芋10,苏勺10,丹皮10,红花10,土别虫10。日一剂水煎早晚分服,蛇血性凉,可做药引。”
几个人看得稀里糊涂。黑猫也不求甚解,直接问:“那同样的药方可不可以用在叶裘身上?您医治过的那个妇人后来怎么样了?”
诸葛先生说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这药方似乎对症,半月之后那妇人已大好,行走入常,即便在暖日也可着单衣,并未再发作。那妇人欢喜而去,我还开了个食补的方子给她让她时常服用。没想到,一年之后,还是严冬时节,我的一个徒弟在村外采药时发现了水沟中一具鲜尸,全身赤裸发青,似是冻死,他认出这就是一年前来求医的那个妇人。”
“我和村子里其他几位长辈研究过,认为这妇人是病症重新发作,而且似乎比原来更为猛烈。我的凉药食补方,降下了体内的温度,却无法抵消她的感受。她回来找我,还没进村就已热不可当,只得钻进河沟。身体机能上是冻极而死,但从她的感觉来说,可能临死都是身如火灼,她的大脑骗了她。所以我才说,这更像是一种神经疾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