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敬瑭不知是喜是怒,悠悠地说:"你就这张嘴--说你聪明,止小聪明尔;说你笨,还真苯,什么话都把不住。"
"聪明?"赵雪柔不以为然地说:"在韩某人面前还能耍聪明吗?"
"你要夸人呢便直说。"韩敬瑭听她间接称赞自己,心里有一丝喜悦。
赵雪柔作样捏他的脸,笑:"呵,脸皮还真厚呢,有人在夸你吗?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没听见?……"
"这个孩子是福星呵。"次日,应邀而至的赵毓言笑意盈盈,"天时,地利,人和……想必王爷定会万分喜欢。照目前形势发展下去,这孩子,该是在那里头出生。"
"只是时间凑巧赶上好日子罢了。"赵雪柔听这口气,再联想到自己听到的一些风声,仿佛韩敬瑭的事马上就大功告成,她无心这些争夺,单刀直入地问:"你有交代过绿罗?那日大夫诊出喜脉,一向稳重的她再兴奋也不会失了轻重。从一开始你就想到了是不是?你知道是不是?"
"我只是为了预防万一,让绿罗记住这句话,在某个时候夸张地说出来。哥在帮你呢。呵……妹妹,你自己未必就十分确定究竟是谁的。所谓假即是真,真亦可假。我们只需知晓,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来得让王爷觉得他是个福星,让他欢喜。妹妹只等着好好生养吧。那一段事情,你知我知,以后不可再提。"
哼,是了,这孩子生就是皇家中人,以后的命便系在权势地位上面,终生不得超脱,怎一个惨字了得。罢了,孩子,娘以后只得尽力,最大限度给你自由。命不由人呵,若不然,你可能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胎死腹中!
真讽刺!掌得了天下又如何?韩敬瑭大概连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孩子,居然不是他的。
也许赵毓言从一开始便算计好,连这个孩子也在他算计之内?……心寒啊。赵毓言,从一开始,我在你面前好似透明,你却如谜一般,不公平呵……
短短半年内时间内,太子谋逆,圣上薨,新皇登基……
蓄谋已久,万事俱备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呵。
……
这风云变幻,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更精致更牢固的牢笼罢了。
挺着肚子,坐在若雪轩里,碍于若干御医的吩咐和一群宫女的紧张兮兮,赵雪柔只得乖乖的,孕妇自各儿安稳,旁人倒瞎紧张。不是还有将近两个月吗?站起来,屋外阳光那么好,出去走走也好。若不是她坚持,恐怕要一直被他们按住躺在床上几个月之久。韩敬瑭知她爱动,性子拗,怀孕后脾气更不稳定了,便嘱咐下来凡事能依她就顺着她,别让她动了气。她这才每日带着宝宝得以稍微运动一下。唉,宝宝,你可真是听话,人家都是孕妇有妊娠反应时,又呕有吐,惨不可言,自己倒好,只是有段时间胃口差了一点,其他方面其他时间,一切正常,就是吃得挺多。你怎这么大胃口?生下来可别每天吵着要吃哦。是男还是女?还是女孩子要好一些,贴心,跟娘最亲。等你出来了,长大了,带你去宫外面看看,那外面的世界可大了,还给你讲故事呵。不过你可得乖乖的啊,我脾气不好,对小孩子不耐烦,你要是调皮,我可就不客气了。……絮絮叨叨在心里默默地跟她说着话,一会儿到了御花园门口,朝她平时去的那个亭子度去。
"雪妃好兴致,挺个大肚子还不忘每日出来散散。"这娇媚的声音,除了玉妃杜玉莹还能是谁?这韩敬瑭干脆,昔日王府几位夫人一律封妃,真省事,一如当初大家都是夫人一样,依旧平起平坐。新皇后宫还不及充实,想必过不了多久,这后宫便莺莺燕燕起来。到时候不知又是何等风景,呵,等着看好戏吧。
赵雪柔微微一笑,虽是讨厌至极,但抬头不见低头见,绑着脸要看见,笑着脸也要看见,倒不如给个笑脸吧,就当是在对自己笑。"玉妃不也是吗?这姹紫嫣红的,倒是好看。"
玉妃讨好地过来扶着赵雪柔,"妹妹小心些,这身子可金贵着。"
赵雪柔心知她心里不是个滋味,低低地说到:"姐姐何须羡慕我?迟早的事,这段日子皇上多是在姐姐那里歇着,想来好事也要近了。姐姐出身高贵,才貌双全,到时候连同孩子,定是荣华富贵,万千宠爱于一生。哪像我这等没福之人,天性顽皮,想来这孩子出来也是跟她娘一般玩物丧志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