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白天里打过照面的柔嫔众星碰月、款款而来,排场做得十足。一时众人目光皆转移到她身上--盛装打扮的她,处处透着华丽细致,华裳精妆兼玉肤娇容,青春年少,春风得意,又多了几分神采飞扬,众人自叹不如,或嫉妒或漠视或眼红或自卑……
此时还没见到长宁的身影,赵雪柔问兰妃:"姐姐,长宁呢,怎还没来?"
"小丫头不想来。"
"呵,女儿像娘亲呢。现在时间还早,咱去唤她过来。"说着拉着她走,兰妃会意,起身跟着,出了筵席范围,转身对跟着的人吩咐道:"我跟敏妃回去看看长宁公主,就不要跟着了。回到那候着便可,我们马上回来。"
"妹妹想什么?使了个借口出来又半天不说话,只边走边盯着地上看,再走就要撞着门儿了。"
赵雪柔一瞧,可不是嘛,已经到了兰妃处,边进去边空穴叹道:"真不愧娇艳欲滴呵。"
"你要是娇美起来,还怕比不上她么?"兰妃也是极其厉害的角儿,虽人是淡了些,无争宠之心,然身在局外,心如止水,把这纷纷扰扰看得却是最分明不过,一听便知他是在感叹方才光芒四射的柔嫔。这口气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
赵雪柔摸了摸一张素脸,玩笑地自怜起来:"老了呢。没听说红颜易老么,更何况是在这种千娇百媚的地方。"
兰妃拍了拍这个调皮的敏妃:"为人妇也有几年了吧,还没个长进,疯言疯语的。你再胡说,看我不撕你的嘴!我们三个都没叹老,你这个最小的倒哀叹起来。好好的模样,不穿红带紫,选了这么件衣裳,美则美矣,可看着太清冷了;仔细一瞧,料子却是奢侈得过分,又太招摇了。亏得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么一件绝品。"
赵雪柔卖乖,"兰姐姐饶了我吧!好歹也是做了好些年的娘,跟我计较?!"
兰妃听了,反而又道:"就拿这事出来哄人,好心肠的人都道那事是你的心结,一碰到便放你一马。看你嬉笑怒骂,自个儿无所谓,我可没那么心善,让给你诓的次数多了,才懒得替你瞎忧心呢。"
"姐姐这张嘴!人人都说兰妃才气过人,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更难得的是生性淡薄,不争不逞,礼让三分。看这玲珑的架势,莫说是我,放眼看去谁又比得过?平时收敛着,外人都被蒙骗了吧。"赵雪柔伸手招长宁公主,"来,过来给你娘和我做个证人,看你娘一板一眼,把我给说下去了。"
长宁跟敏妃混熟了,赵雪柔平日里只许她称呼"敏姨",又喜欢没大没小地带这个丫头玩,她童言无忌地说:"敏姨最会作势,我才不信呢。"
一句话说得二人皆愣了片刻,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这孩子,通透得很,倒跟你娘的性子有几分相。"赵雪柔嗔道,"看在我平日里待你不薄的情分上,也该给我些面子才好,哪有你这样的呢。" 长宁一板一眼地回道:"是我陪你玩,待你不薄。"
一句话把刚刚止住笑的两位长辈又逗笑了--兰妃尚好,大家闺秀从小做到大,笑也是浅笑吟吟罢了;赵雪柔却笑得直捂肚子,倒在兰妃怀里,上气不接下气,"这小丫头……越来越……越好玩……"
兰妃替她揉着,"初识,也以为某人只是个会撒娇任性、做事冲动的丫头,一点聪明全在外面;久了才见得心志竟是我等之人比不上的。行事看似冲动,棋走得任性枉为,招招拿着身价性命去赌输赢,看似惊险,却能够次次保证不输,难不成次次都是运气不成?这下棋者,险中求稳,行事出其不意,步步险招中竟透出亦攻亦守的气势。一般女子怎有这样胆大的气魄?"
赵雪柔道:"兰姐姐这是说谁呢?难得兰姐姐这么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