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听说,倚玉楼的头牌公子亦带着他的绝世之琴应邀而来……
瞅着个空儿,告退半刻,打听了地方,缓缓寻去。
那风神如玉的人啦!沦落风尘,全然仗着一身才情和傲骨,勉强保持着那份可怜的尊严罢了。若不是传闻中那位五爷极捧他的场俨然他的后台,即便高洁如斯,也止不过会落得碾落成泥的下场吧?他那样的心性,却是如何肯受得了的?你若担心我的性命而苟且偷生,我又哪能活得心安?
最不愿欠人什么,即便是对他,也是呵。
"来了多久?也不吱一声。"那人翩翩靠近她,握住她的手,温言道:"天气凉了,多穿些。"
千言万语,便在这声嗔怪中没了影儿。
他眉目依旧,也用了张面纱,遮了那绝色的脸。只是那笑,怕是也如同自己一样,勉强出来的吧?
"还说呢,你欠我张药方还没给,害得我前些日子可咳嗽得难受。"含泪而嗔笑,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力道忽地加重许多,一只玉指轻轻地扶上脸,揭开半边面纱,旋即掩回,一声叹息:"唉,果真如此。"
他替她把脉,见他微微邹眉,疑惑了片刻,便知有难症,想必比他当时估计的更难以拿捏吧。当场写了张方子,嘱道:"何时再咳嗽了,便依这方子抓药。"
夏花无言收下,并不多问。浅犹豫片刻,还是说了:"这病难治。方才替你把脉,之前残余在你体内的'恋觞'全然没了踪迹,许是与'醉双十'相冲相抵了,而你体内的'醉双十',许是也因此而稍呈异象,无法把握何时发病。只好走一步算一步,有咳血时,照方子服药,可减轻病症。"
"哎哟,这谁呢?"一声怪调冒出,夏花知不可久留,藏了方子连忙低头溜出去,亦不看来者何人。
"夏姐这是从哪儿过来的?"
才出来往回赶,正遇上这主儿。
"见过三爷。"福了礼,想马上离开。偏偏那人像是要与她过不去似的,"这么急着离开,我会吃了你不成?"
"三爷不在前堂给西南王祝寿尽孝,倒跑到这后院。奴婢皮厚肉老,哪入得了口。"你要找茬,我索性奉陪到底。
"好一张利嘴。"那人不怒反笑,"我倒要看看这厚皮老肉究竟是副什么骇人模样。"说罢要来掀她的面纱。
夏花机灵一闪,道:"三爷若果真有兴趣,又何必急于一时?他日定让三爷惊讶不已,只是今日奴婢有另一事与三爷商谈。"
"哦?"
"我家姑娘的情谊,想必三爷心知肚明,还望三爷早日做出个决定,要还是不要,给个明话,莫让我家姑娘空盼着。"
"何来空盼之说?她若痴情,也不妨多等上一年半载。如今不比得以前,一些事情,不可为外人道。她若有心,等上些时日,情势明朗了,我定接她出来。"
"若所谓的情势不得明朗,岂不让姑娘空等一场?三爷夫人一年前病逝,府上正室一直空着,填一个侍妾又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比不的出以前,止不过是一场赐婚罢了。几位爷贵为西南王之子,新近均蒙受圣恩封了王,分了地,三爷更是得圣上赐婚,自然风光无比。难不成还怕那未进门的正室嫉妒不成?还没过门,王爷已不敢再纳姬妾?"
"你莫激我。这些事,难为你竟然知晓得一清二楚,想必动过功夫,有备而来。止不过其中情势、轻重,一言难尽,如履薄冰。我断然是不会在大婚之际还赎一个当红花魁,于我于她,均不是好事,说不定给她结怨。你也不想见着若水日后受人排挤。"眼见他的神色,难得有几分正经和诚意,心下安然了些,道:"王爷这话,奴婢记着了。以后还望王爷待姑娘几份真情,莫负了姑娘一片真情。"
说罢欲走,却料他又嬉笑:"几时见得到你的面目呢?"
夏花莫名其妙地望着他,道:"爷真够奇怪,偏生爱看丑八怪?"
"想看看这双明哞之下的脸,究竟被毁成什么样子;想知道能唱出天籁之音的女子,面貌会恐怖到何种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