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何不回頭看看本座,這樣也好知道心究竟靜未靜,神究竟寧未寧。」鮮鈺不緊不慢道,她嗓音細軟,氣息又不大穩,這麼長一串字道出來,似喘還吁,似是還在沐池裡一般。
厲青凝更是不想回頭了,手中狼毫又落在了紙上,一個力透紙背的字被一筆一划寫了出來。
「此番讓芳心帶你進宮,確實是本宮……」她頓了下來,似在琢磨要怎麼說一般。
頓了許久,厲青凝才接著道:「是本宮考慮不周。」
「僅是考慮不周?」鮮鈺又笑。
厲青凝沉默了半晌,「是本宮想……」
「想一度春宵?」鮮鈺隨即接上了話。
厲青凝額角一跳,「莫要打岔。」
鮮鈺只好扯了扯錦被,將自己裹了起來。
「是本宮想,再續前緣。」厲青凝從唇齒間擠出這幾個字來,說完這數個字像是要了她的命一般。
鮮鈺側頭看了過去,只見厲青凝微微揚起下頜,那鑲金綴玉的步搖登時晃了晃,濕成一綹一綹的長髮貼在素白的脖頸上。
厲青凝回來後便換上了乾衣,衣裳穿得整齊,似是什麼事也未做過一般,也不知是想騙誰。
「原先問殿下是不是想再續前緣,殿下不答,如今殿下倒是想了,可也該問問本座答不答應。」鮮鈺揚眉道。
厲青凝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殿下莫不是以為做了這等事,本座就會答應了?」鮮鈺嗤笑了一聲,「殿下倒是打了個好算盤。」
厲青凝抿緊了唇,又動了動狼毫才道:「本宮未曾這麼想過,再者,此事是你求的,看你在沐池那般饜足,應當是如願了,此後就莫再那麼放浪了,著實不端莊,叫人看見了十分不好。」
這話音落下,寢屋裡一時很是安靜。
「本座,饜足,如願?」鮮鈺又是震驚,又是憤懣。
厲青凝微微側過頭,雙眼卻往別處瞟著,沒往鮮鈺那兒看。
她細眉一蹙,聽鮮鈺這語調似是十分不滿的樣子,疑惑道:「莫非不是。」
鮮鈺攥著錦被的手緊了又緊,只覺得一口氣險些沒喘上,她倒是不想糾結什麼端莊不端莊,放浪不放浪的事的。
沒想到,厲青凝竟覺得她饜足?
她哪裡饜足了!
前世她尚能勾得厲青凝合了她的願,可沒想到這一世,厲青凝竟還真能忍,說的是要如她的願,可分明是在折磨人。
好個厲青凝,重活一世,她還越活越回去了。
「那好,那殿下就莫再想什麼再續前緣了。」鮮鈺咬牙切齒。
厲青凝沒想到如了她的願,她竟還不樂意了。
「拿身衣裳給我。」鮮鈺十分氣,可在人籬下,又不好直接拿人家東西,況且,她方才雖未明說,可分明是要拒卻再續前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