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一下,又說:「六子就不必提了,尚在襁褓之中,日後會長成什麼模樣還不知,厲載譽知道自己是撐不久了的,若是他將六子封為太子,這六子日後怕只能當個傀儡皇帝。」
「厲載譽這是死也不敢死了,數百年基業若是毀在他這兒,他怕是不敢去見列祖列宗的。」鮮鈺冷哼了一聲。
厲青凝握住了右手手腕,握在其上的力度不輕,似是意圖減輕右掌的痛楚般。
她緩緩道:「是以厲載譽如今又忌憚二子,卻也不得不寄希望於他,仍舊是想賭上一賭的,即便當下二子犯了錯事,他也會想著去遮掩一番。」
厲青凝停頓了一下,長眉一顰,「瘋馬一案,二子急不可耐就讓人杖斃了那姐弟,皇帝又不是瞎的,自然看出此事不對勁,可他作聲了麼,未曾,他藉機息事寧人,還想看看二子接下來會做什麼,總而言之,無非一個賭字。」
鮮鈺笑了,「莫不是想賭二皇子能不能遂他的願。」
提及「遂願」兩字,鮮鈺一哽,險些咬住了自己的舌頭,又氣又臊。
她渾身一熱,不由得想到沐池裡的幕幕。
那沐池露天枕地,周遭僅隔著一圈屏風,屏風前的木台上各置一盞燭台,燭光闌珊搖曳,照得人影模糊不清,重影迷離。
不知周遭有沒有宮女在守著,她又甚是擔心厲青凝會將手泡進池裡,故而才小心地握著對方的手腕,似被雨淋的花般顫抖不已,卻連半點聲音也不敢哼出。
如此一想,幕天席地的,是太放曠了一些……
鮮鈺不由得抿起了唇,忽然也覺得是有些不檢點了。
但這怪不得她,雖說是她先撩撥了厲青凝,可也是厲青凝硬是要碰她的。
厲青凝大可不碰她,可偏飢不擇地,在沐池裡就動了手。
若非她擔心厲青凝的手,才由不得她胡作非為,非得要換個地兒,還要做主導的那一個。
她暗暗朝厲青凝看了過去,卻見厲青凝也轉動了眼眸。
兩人的目光僅碰了一瞬,又各自錯開了。
鮮鈺倒吸了一口氣,反正她不想擔這個責,料想厲青凝也是這般,定是要怪她放浪不自重的。
她抿了一下唇,這回不單單覺得厲青凝這一世越活越回去了,還覺得她自己也越活越回去了。
明明是前世司空見慣的事,怎到了現在就忍不住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