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鈺低聲道:「我雖看不見,可卻清楚屋裡只有你我二人,即便是屋外也無人靠近,我自然不會陷殿下於不利。況且我也並未亂講,殿下如今所做種種,難道不是為了坐上那位置麼。」
厲青凝聞言一愣,她丹唇一動,並未猶豫便道:「不是。」
確實不是,她自己的心是如何想的,難道她還不懂麼。
鮮鈺透過鏡子,看見厲青凝合起眼,下頜微微抬起,那下頜角與肩頸皆緊緊繃著,緊閉的眼皮底下,那眼眸子微微一動。
「不是。」半晌,厲青凝又從唇齒間擠出了兩個字來。
鮮鈺愣了一瞬,屈起食指摳了一下掌心,裝作不以為意地調侃道:「不是為了那位置,莫非……」
話音一頓,她用舌頂了一下上顎,低聲道:「莫非還能是為了我?」
她的聲音從做工粗糙的執鏡里傳出,聲音隱隱約約的,有些失真。
可厲青凝卻聽得分明,她眼眸尚未睜開,可丹唇卻緩緩張開了些許,從唇中逸出了一個孤零零的字音來,「是。」
確實是為了她。
起初只是想保全自己,好好活命,後來知道了前世種種,更是覺得要給鮮鈺一個交代,也要給今生她心裡的慾念一個交代。
前世是她失算,是她不敵他人,才害得鮮鈺捨命為她做了許多,此世萬不可再如前世那般,只有坐上那個位置,才能保命,也才能給鮮鈺更多。
屆時,江山是她的,亦是鮮鈺的。
鮮鈺想要什麼,便能給她什麼,即便是想要天上星月,也必會設法將其摘下。
厲青凝抬起的下頜往下一低,緊閉的眼眸緩緩睜開,眼裡的冷戾未來得及掩起,那眸色在鮮鈺的眼前暴露無遺。
鮮鈺怔住了,未想到厲青凝會因她一句調侃的話就變了神色。
誰也不知道皎如明月、蕙質蘭心的長公主會藏有這份冷厲決絕,即便是在親信面前,厲青凝也未曾將心思全然袒露。
只有她知道,鮮鈺心道,只有她一人知道。
厲青凝見鏡里那桃花般的眼眸里露出些怔愣來,她抿了一下唇,似是難以啟齒般,暗暗吞咽了好幾下,細白的脖頸微微一動,許久才道:「確實……」
「確實什麼。」鮮鈺這一回不是明知故問,也不是想找厲青凝的難堪,只是她也十分迫切地想聽厲青凝明明白白說出。
厲青凝別開了眼眸,低著聲緩緩道:「確實,是為你。」
鮮鈺瞳仁驟然一縮,前世厲青凝可從未這麼說過。
不是為了皇位,不是為了自己,竟是為了她?
「為我?」鮮鈺眸光一顫,久久未回過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