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揮開了面前的濃霧,本來離鏡面極近的,似是被嚇著了一般,不著痕跡地退了些許,那眸光閃閃躲躲的。
厲青凝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就覺得心似刀剜,這得多不信她,才暗暗避開了數寸。
這一回,鮮鈺不像在慰風島上裝出來的那般,確實像個紅毛小鵲兒,讓厲青凝覺得她膽子似乎小得很,一陣風就能將她嚇跑了。
如此想來,鮮鈺果真是十分、十分又十分地在意她,否則又怎會只在她面前露出這戰戰兢兢的模樣來。
前世能坐穩停火宮宮主一位,鮮鈺定然是雷厲風行又不可一世的,這樣驕橫又要強的人,偏為了她再三擺低身姿,將柔軟嬌弱的一面盡展於她眼前。
這叫她怎麼不悔,怎麼能不給出一個交代。
前世欠的,今生償還,將一顆心也償還予她。
鮮鈺在鏡里小心地瞅著鏡外的人,眼裡藏了光,分明是有些期盼的。
厲青凝緩緩道:「是,為你。」
鮮鈺垂下眼,唇角微微往上一揚,笑得十分溫順乖巧。
厲青凝心似被紅毛小鵲用喙輕啄了兩下,唇舌一干,情不自禁就將桌上的執鏡捧了起來。
那朱紅的唇朝執鏡緩緩靠近,銅鏡里的人雙眸緩緩睜大,眼看著那唇要貼在鏡上了,竟後避了一寸。
鮮鈺鮮少會那樣面紅耳赤,即便是被撫碰著,也不會倏然就紅了臉。
她果真見不得厲青凝這放下架子將一顆真心捧到她面前的模樣,只准自己去撩撥人,卻受不得人柔情相待。
興許是未習慣厲青凝這溫柔似水的模樣,她下意識便避開了一些,恍然如夢。
然而她並非在夢中,而是在鏡中,即便她不避開那麼幾寸,厲青凝也只能親到一面冰冷的執鏡。
鮮鈺心跳如擂鼓,眼睜睜地看著厲青凝的唇落在了鏡面上。
只一瞬厲青凝便移開了唇,垂眸看著鏡里又遮掩起來的濃霧道:「這樣你該信了嗎。」
鮮鈺這才撥開霧,靠近了鏡面。
她未穿鏡而出,而是雙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鏡外的人,將唇落在了方才厲青凝落唇的地方。
厲青凝霎時屏息,因著鏡面太小,只隱隱見到了鮮鈺桃腮粉面地靠近,最後鮮鈺那淡粉的唇將鏡面占了大半,唇緩緩壓在了她剛剛落唇之處。
鮮鈺的唇略薄,古話里說,薄唇之人向來薄情,可鮮鈺若是薄情,那天底下還有誰有情。
厲青凝抿起唇,只覺得嘴唇似有些灼熱,可惜這鏡面還是太過冷硬了些。
想起來她已許久未觸及那片柔軟了,久到她連回味時,都快回想不起那滋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