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絕不會死的,她也不能死,心裡頭牽掛的東西太多了。
可董承徽,這回既是她自己要作死,那她就成全她。不過這回得了陛下的憐惜,正好打破了僵局,陛下近日一定會再來的。
董承徽要是知道自己替他人做了嫁衣,還是自己最厭惡的人,該被氣死了吧。
楚熠面色冷傲,無人敢擅自插嘴。
俞貴妃得寵多年,這時候也只有她敢打破僵局,有意無意道:「說起來也是巧的很,清涼殿的欄杆雖然有了些年頭了,可今日公主生辰宴,皇后娘娘是早早派人仔細檢查過的。」
「尚宮局的奴才們若說憊懶,卻也不會放著這麼大個錯處。今兒董承徽和韋才人站在一塊兒,都說往日裡頭二人慣是不和,今日偏生是她們倆站在一塊兒落入水裡,想想可真有些奇怪。」
俞貴妃這話擺明了今日之事背後之人用心不明,可她話里有一句「董承徽和韋才人不和」,那既是如此又怎會站在一起?
賢妃身邊的茗雪忽然變了變臉色,似乎有話想說,但狐疑地看了賢妃一眼,賢妃扯了扯帕子忽然出聲道:「有話就說,不必吞吞吐吐的。」
「陛下,皇后娘娘,請容奴婢回稟。奴婢原和賢妃娘娘坐在一邊,正巧瞧見董承徽站在韋才人身後,然後董承徽臉色便有些難堪,頗有些怒不可遏的模樣,然後韋才人便沒有站穩向後跌倒,那欄杆正巧就斷了,董承徽一時沒站穩也朝水裡跌了去。」
這樣番話便明明白白將嫌疑往董承徽身上扯了。
二人素是不和,為何要站在一起。何況,為何是韋才人先跌倒的,難道是,是董承徽推了她?
作為局外人的賢妃,自然不可能跟二人扯在一起,因此她身邊宮女說的話極有信服力的。
很快,楚熠臉色便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陡然想起那一日坤儀宮門前發生的事情,一切聯繫起來就成了有跡可循。
他心底懷疑愈發加重。
賢妃瞧見陛下這副模樣,忽然心底就明白了些什麼。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陛下,年少相識,陛下皺著眉頭她都能猜到什麼,這會兒她勾了勾嘴角不免望向內室。
今日,韋頃盈可要欠她一個大人情了。
果然尚宮局的人匆忙而至,負責修繕欄杆的幾個宮人跪在地上,這時候被十幾雙眼睛盯著早已嚇得渾身哆嗦個不停,他們自打入宮以來便沒有見過這麼多主子,遑論是陛下了。
楚熠自打出生順風順水,上位者的權威不由自主便能令下頭人懼怕不已。
「實話實說。」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