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人並不大喜歡喝酒,若非是不得已,能不沾便不沾的。
容國公夫婦少年相識,一路走來,經歷的艱難困苦不在少數,有幾次都險些喪命,他們曾一往無前,曾生死相隨,無怨無悔,感情至深,也互相體諒,這些年也沒什麼矛盾。
大概是經歷的風雨生死太多了,他們都分外珍惜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夫妻至誠,既然做了夫妻,便是要相伴走一路的人,你勿要對人家有什麼欺騙,人家既然願意嫁你,也是要與你過一輩子的,你也需得好好對待人家。」
「我與你母親對你們都沒有什麼要求,好好過日子就成了。」
容尋接著道:「父親說的不錯,需得待人家以誠,而且兩個人相處在一起,總是有意見不同的時候,這上下牙齒還有碰著的時候,何況是兩個人。」
「若是真的遇見了這個時候了,她說什麼,你就認真聽著,若是覺得有道理,那就聽她的,若是沒道理,那就先將人安撫下來,然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好好同她說唄。」
容辭點頭,表示贊同:「我會的。」
容尋喝了一口溫酒,思量片刻又道:「不過還有一件事是要提醒你的,雖然說要待她以誠,可朝堂上的事情,不該說的,便萬不可說,也不是不信她,就是怕不小心傳出去了。」
「還有的時候,你也要分得清這家事國事天下事,家裡的事情,主要不是鬧得家宅不寧,聽她的也行,但這朝堂之事,勿要因為她哄你一哄,你就昏了頭了。」
容辭覺得兄長委實是多慮了,謝姑娘是何等聰慧的姑娘,便是這朝堂之事她知道了,沒有確切有用的主意,她都是不會吭聲的。
什麼事情該說該做,她心裡也明白,就像是先前顧悠與懷南王的事情,她也完全可以不說的,但為了天下,為了陛下為了太子,甚至是為了容家,她才開的這個口。
要說為人處世,謝姑娘也比他能耐多了。
不過既然兄長都說了,他也不想與他辯論一番,認真聽著就是了,到底事情該如何做,他心裡還是有數的。
父子三人一聊便是一個時辰,臨近亥時(晚上9點)才散去,容辭獨自一人回了春庭苑。
這會兒春庭苑還燈火通明,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映得到處都是大紅喜慶的一片。
容辭站在院子入口檐下看了一會兒,心跳錯亂了片刻,良久之後才歸於安寧平靜,而後他順著小路走到水池邊的水榭中坐著,安安靜靜地看著這院中的燈火。
他以前從未想過自己會娶一位夫人回來。
以前他在寺中,雖然不是一心向佛想要修成正果,可他自小生活的環境清靜,他也習慣了那樣的日子,回到了凡塵之中,覺得諸事紛擾吵吵鬧鬧,實在是有些不適的。
他也曾一度想過要回到雲中寺,那樣的日子才是令他身心舒服的。
不過後來,他也心甘情願地離開了雲中寺還俗歸家,踏入了這紅塵當中,所幸,這日子習慣了,他也覺得還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