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輦穩穩噹噹地走著,慢悠悠的,傾城端坐在步輦之上,朝著西暖閣的方向望去,三年前,她也是被送進王府大門的。
如此,三年了,從前單純無知的段傾城已然蛻變,成為了今日這般高高在上、華貴難當的陌生樣子。
傾城不知道,若昨日之她遇到了今日之她,是否也會不敢相認呢?
雪花一片一片的飄落下來,宛如最輕盈的鵝毛一樣,輕輕地落到呀的衣襟上,轉瞬便融化了,仿佛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雪花生命如此短暫,這些新秀女呢?得寵能怎樣,不得寵又能怎樣?在宮中善始善終的,畢竟寥寥無幾。
傾城輕輕呵出一口淡淡的薄霧,才剛要吩咐人停了步輦,忽然只見一個身穿鵝黃色衣衫的少女笑笑鬧鬧地從一旁沖了出來。
因為那少女忽然衝過來,所以步輦陡然晃了一晃,差點將傾城摔下來,所以永順也真的動怒了,對著那鵝黃衣衫的少女劈頭蓋臉地便大罵了起來,“作死!在寧王府里也這樣大吵大鬧的?以為這裡是市井大街呢!你是哪家的秀女,怎麼這樣不懂規矩!知道上面坐的是誰嗎?”
那少女被他這麼一呵斥,先抬頭看了傾城一眼,見傾城正冷冷地看著她,便慌忙跪了下來,低聲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我什麼我!在段主子面前也這樣我來我去的嗎?你是哪家的?恁的這樣不懂規矩!”永順指揮著小太監們穩住了步輦,急忙上前來躬身扶傾城下來,自己卻還一邊回頭教訓這個小秀女。
傾城倒是多留了一份心,輕聲吩咐道:“抬起頭來,給我看看。”
“是。”那小秀女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朝傾城看了一眼,便又迅即低下了頭去。
“嗯,倒是個伶俐的孩子,長得也不錯,你是哪家的呀?”那少女一臉的稚氣,大眼裡全都是未經世事的天真跟惶然,讓傾城不由得起了憐惜之心——宛若看到了當年的她。
那少女跪在地上說:“回段主子的話,奴婢是寇府的。”
“寇府的?”傾城蹙眉,“可是寇仲將軍府上?”
那少女仍然低頭,聲若蚊吶,“是。”
傾城這下子才知道,原來這個女子是寇仲的妹妹,只是不知道是親生妹子還是堂妹罷了。
瞧見她臉色有些不大對襟,永順忙上來扶住她,輕聲問道:“段主子,您沒什麼事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