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南卻道:「兄長這是要出去?能否耽擱一會兒,我有些事想與兄長說。」
白尚書死之前,兩人都還是二房的公子時,作為白府的兩個棒槌,常聚在一起,自從白星南歸於大房後,兩人便很少再聊。
不知道他要與自己說什麼,白雲文有些猶豫。
白星南不容他拒絕,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往裡走,「耽誤不了兄長多久。」
白星南過繼給了大房,早搬出了院子,往日的院子只剩下了白雲文一人,空蕩了許多,白雲文領他進了屋,讓小廝奉了茶,回頭狐疑地看向他,「你到底有何事?」
白雲文等小廝出去後,白星南方才開口,曼聲道:「兄長放心,錢四以後不會再為難我了。」
白雲文一愣,適才在門口遇到他的那份緊張再次冒了出來。
白星南看了一眼他緊緊握住的茶盞,平靜地道:「兄長不必感到愧疚,我都能理解的。」
不顧白雲文臉色的變化,白星南兀自挑明道:「那日兄長事先答應了替錢四抄書,最後卻故意不抄,對其說,是我阻攔了你,不讓你抄,將他的怒火引到我身上,這些我都知道,但我並不怪兄長,因為你也害怕,他不打我,便是打你,我能理解的。」
白雲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握住茶盞的手無力地鬆開,垂下搭在木几上。
白星南沒往下說,等著他的反應。
死一般地沉默後,白雲文的面色已經不能再看了,唇瓣艱難地一動,「為何......」
為何什麼。
為何知道了沒去怪他?
為何沒與錢四揭穿他?
白星南沒回答,卻是問道:「兄長,我白家的公子,當真就立不起來了嗎?」
白雲文一怔,詫異地看向他。
這樣的話,以往都是出自府上那位長姐口中。
白星南與他一道時,說的都是如何騙過自己的父母,如何躲過耳目,如何避開欺負他們的那些公子爺們。
白星南沒去在意他的震驚,神色嚴肅地同他討論起了正事,「兄長應該知道,翰林院以陸家為首推行了官職改革,其中一條,便是廢除了世襲官職,可此舉動,便是將陛下推向了風尖浪口,陛下能坐上今日的皇位,在外靠晏家定邊關,在內憑的是各世家的鼎力支持,想要過河拆橋,難免會被人詬病,這事,錢首輔的反對恰好給了他證明自己真心的機會,他乃一代明君,並非忘恩負義的君主。」
白星南輕輕一笑,「可兄長以為,陛下當真不願意同意嗎?自古以來,哪個皇帝,喜歡被世家的勢利所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