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首輔聽著他的詢問,視線從始至終都落在對面幾人的身上,尤其是白星南,像是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的影子。
不像。
年紀不符。
換了口氣,錢首輔搖頭回答了晏長陵的話,「不論結局如何,旁人是如何評價他的,我是始終不信,他會舞弊。」
此話錢首輔是盯著白星南說的。
可此時白星南臉色蒼白,躺在地上,半點力氣都沒了,面色如何,也瞧不出來。
適才的藥灑上去,死士身上傷口並沒有出現惡化,見沒有毒,白明霽撕開白星南身上被血染紅的布料,灑上藥粉,再用白紗替他包紮好。
處理完了白星南,又朝周清光走去。
周清光吊著一隻胳膊,癱坐在一邊,見她要與自己包紮,慌亂地看向自家主子,面色尷尬,「嫂子,我,我自己來......」
話還沒說話,白明霽已上手,撕開了他破爛的衣袖。
晏長陵懶得看,收回視線,沒再耽擱,「承蒙首輔抬愛,將此案交於晚輩,晚輩不敢辜負您的期望,現如今已查出了大公子之死的真相,但結果,恐怕並非錢首輔所願。」
錢首輔目光收回來,再次落在他臉上,道:「是嗎,還請晏世子告之。」
「晚輩還是說出殺害大公子的真凶吧,好給錢首輔一個交代。」晏長陵說完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錢家大爺,同他道:「那夜大公子所見之人,並非只有三人,他的父親,錢大人,你也見過他吧?」
見錢大爺面色本就難看了,聞言愈發蒼白。
晏長陵惋惜地嘆了一聲,「本也天衣無縫,沒有證人,沒有動機,誰又會懷疑到你這個生父頭上,但偏偏不巧,大少奶奶那夜前去找過大公子,雖說沒有看到錢大爺你,是如何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的,卻無意之中聽到了你們父子倆發生著爭吵。」
從適才裴潺帶著白家二公子進來的那一瞬,錢大爺便知道錢家的這一場劫難,到底還是來了。
而這幾日偽裝出來的平靜,再也維持不下去,面如黃蠟,身子搖搖晃晃一陣,伸手堪堪扶住了跟前的抱柱。
晏長陵又問他,「能讓大爺,忍痛殺了自己最有出息,且剛得了麒麟兒的親生之子,想必一定是有比他命更重要的東西要守護,不知錢大人,能否告訴晏某,那日大公子所收的禮物到底是何物?」
聽到再提起大公子,錢大爺悲痛到幾乎要暈厥。
誰都知道錢家一族門楣興旺。
上一輩有首輔,他這一輩,自己也不差,父親百年歸去,自己便是內閣一員,後輩中也不缺繼承人,他的嫡長子大公子,從小沒讓他操過心,天資聰慧,被同輩中人視為楷模,曾是錢家的希望,也是他的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