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婆和其他幾房的人就算要私底下「關照」長房,也會好好掩藏,不會輕易暴露,不管有沒有撕破臉,表面的平和還是要維繫的。
「不用擔心,我們靜觀其變。」喬藴曦裝作絲毫不在意的模樣,安慰了一句。
這個時候,還有什麼比吃的更重要呢?
一行人順著街道朝土地廟的方向走,雖然時間還早,可街邊的小攤早已準備就緒,有的早餐攤前已經有了食客。
金柏金雙眼放光,蠢蠢欲動,和喬藴曦順著街道左側慢慢前行,看到賣相不錯的吃食就買一份嘗嘗。
初春的晨陽照在身上很是舒服,周圍沒有糟心的人,喬藴曦的心情也不錯。人還不是很多,可因為街道兩旁擺上了小攤,行走起來還是窄了點。
金柏金和喬藴曦走在最前面,沈嬤嬤和當歸緊隨其後,衛南水自然是殿後的。
至於金家的人,則吊在衛南水的身後,雙方的人在會面後,就商量好了分工。
街尾傳來一陣騷動,似乎是有船靠岸。
喬藴曦拿著肉串,小小咬了一口。
騷動越來越大,還傳來了咒罵聲,金柏金回頭看了一眼,幸災樂禍地說道:「打起來了。」
喬藴曦點頭。
想必是哪個貴人被衝撞了。
急促而來的腳步聲,遠遠地就聽到身後的人一邊朝旁閃避,一邊低聲不滿地嘀咕。
喬藴曦皺了皺眉,猶豫著要不要側身避讓,就聽到衛南水動手的聲音。緊接著,當歸好像也動手了,沈嬤嬤立即警覺地貼在她身後。
轉身,眼睛還沒聚焦,就看到一片白影掠過,沈嬤嬤被兩人夾攻,而自己則落入一溫暖的懷抱。
「喬喬。」害怕多於驚喜。
「……」這是什麼狀況?
周圍一片寂靜,就連先前動手的幾人也驚訝地保持著一攻一守的動作。
金柏金捂著嘴,指著喬藴曦的手指顫巍巍地抖了又抖,哆嗦了好幾下,嘴邊的話愣是不敢說出來。
溫暖的懷抱終於停止了顫抖,那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才雙手扣著喬藴曦的肩,沖她燦爛地笑了。
「顧瑾臻。」喬藴曦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在。」
我去!
喬藴曦忍不住爆粗口了。
這人是不是傻?
誰問他在不在了?
「咳咳。」人群末處的鐘成霖輕咳,用扇子掩嘴,遮住臉上的尷尬,「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像什麼話!」
喬藴曦現在是男裝,可不就是兩個男人抱在一起。
顧瑾臻高冷地睨了一眼,回頭,重新看向喬藴曦的時候,自然而然地拉著她的手,兩人並排朝前走。
喬藴曦彆扭地抽了兩下,在明白顧瑾臻不會放手後,不再做無謂地掙扎。
倒是金柏金十分仗義地擠了過來,卻被鍾成霖拎著脖子,落後兩人幾步,跟在了後面。
顧瑾臻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從知道三皇子到了蜀州開始,他從最初的害怕到畫舫上的忐忑,沒見到喬藴曦的焦慮,到尋覓她蹤跡的煩躁,直到看到喬藴曦,把她抱在了懷裡,沒有感覺的心臟才重新跳動,從未有過的怯意,先前束縛著他的四肢,連帶著呼吸都不能自主的怯意,終於變成了濃烈的喜悅。
那是他從未體會過的情緒,最初,像是蠶絲一般,慢慢纏繞在他身上,那甜膩的味道從毛孔侵入,包裹在他的骨肉里,最後侵入他的血液,忍不住想叫囂,卻又不明白,為何興奮。
鍾成霖皺眉,不遠不近地跟著兩人。
顧瑾臻的異常他看得最清楚,雖然和顧瑾臻在一起的時間很少,可作為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且還是十分了解他的朋友,顧瑾臻對喬藴曦太不正常。
顧瑾臻要和喬藴曦合作,他只當是單純的生意上的接觸,可從顧瑾臻給他的信里,他漸漸察覺喬藴曦在顧瑾臻心裡的分量,不僅僅只是合作夥伴那麼簡單。
惡趣味地笑了。
或許,他的這個小夥伴還沒看清楚自己的內心。
喬藴曦彆扭了一會兒,遂也想通了。
她今兒是來看熱鬧,不是來受氣的。
斜睨了顧瑾臻一眼,喬藴曦小手一甩,在小攤前站定。
「想吃這個?」喬藴曦還未開口,顧瑾臻就柔聲問道。
小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喬藴曦對攤主說道:「怎麼轉?」
轉糖餅。
這是錦城特有的零食。
攤子兩頭是兩個轉盤,中間是畫糖畫的白石板。一根竹竿頂上綁著草把子,插滿了糖餅師傅琳琅滿目的成品——各種動物,從麻雀到金魚,還有各種水果,都是常見的。攤子下面是紅色的木頭柜子,放糖鍋和原料工具,小碳爐上熬著糖汁。
轉糖餅的精髓是轉。
轉盤中間的指針指著啥,你就得到啥樣的糖餅。糖餅的種類挺多,最常轉到的是麻雀、桃子、蝴蝶等等。轉盤的四個角上,分別是龍和鳳,這就得看手氣了。
「一文錢轉一次。」
喬藴曦眼睛一亮,沈嬤嬤正欲掏錢,湯圓已經放了三文錢在柜子上。
喬藴曦不滿地瞟了湯圓一眼,伸出手指,輕輕一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