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不受寵的妃子和皇子,宮中的人慣會扒高踩低,兩人的日子恐怕不好過,所以魯老夫人暗中讓人送了銀子進去,才使得太后與老皇帝得以在宮中生存。
「既然是這樣,老皇帝對鎮遠侯和侯夫人應該感激才對,我看他的架勢,分明是恩將仇報!」
谷靖淑說道:「人就是這樣,一旦坐上高位,膨脹了,哪還記得誰是誰?孝敬太后,不過是因為大家都知道,太后在老皇帝奪嫡的路上出謀劃策,盡心盡力,兩人並非親生母子,卻比親生母子還好,若是沒有太后,老皇帝別說現在的位置了,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問題。皇朝重孝,不管是做給外人看,還是為了自己心安,老皇帝都得敬重太后。但老皇帝是君!他與鎮遠侯之間的矛盾,太后也不能插手,對於這點,太后對魯老夫人心有愧疚。」
可不就是愧疚。
人家在你危難的時候數次相幫,你不報恩就算了,現在還要趕盡殺絕,恩將仇報,太傷臣子們的心了。
對鎮遠侯府的事,太后無能為力,只能時不時地召見魯老夫人進宮敘舊,告訴旁人兩人非同一般的情分,也是想讓老皇帝有所顧慮。
太后能做的不多,也算是盡力了。
「老皇帝一直無法對鎮遠侯下死手,也有一部分這方面的原因。」
喬興邦點頭。
不然,以老皇帝的身份,要找個由頭滅了鎮遠侯與沈家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那喬喬進宮……」
「魯老夫人再三保證,而且,還有鎮遠侯、鎮遠侯世子和臻哥兒跟著,我想,不會有問題。」
想想也是,太后壽誕在即,老皇帝還不至於在這個時候對鎮遠侯動手,事情鬧大了,壞的可是太后的壽誕。
想了想,喬興邦還是不放心,準備從谷老爺子帶來的人里挑幾個武功好的,明兒跟著進宮。
谷靖淑哭笑不得,「先不說那些人沒資格進宮,就是進去了,也不能進太后寢宮。」
「那倒是。」喬興邦鬱悶地點頭。
頓了頓,喬興邦又說道:「那明兒,喬喬把當歸和沈嬤嬤帶上。」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翌日。
在一群人忐忑不安的目光中,喬藴曦頂著壓力,上了馬車。
本來,魯老夫人是想直接過來接她的,可喬藴曦說,哪有長輩接晚輩的道理?
所以,喬藴曦提前出發,到鎮遠侯門口等老夫人。
鎮遠侯等人騎馬,魯老夫人直接上了喬藴曦的馬車。
一掀起帘子,就看到端坐在馬車裡,亭亭玉立的喬藴曦,魯老夫人有些晃了眼。
見魯老夫人沒好氣地瞪了自己一眼,喬藴曦莫名其妙。
「你這丫頭,這幾日怎麼沒到我這兒來?」
喬藴曦忙拽著魯老夫人的衣袖,撒嬌地晃了兩下,「老夫人,喬喬不是怕耽誤您的時間嗎?」
「耽誤我的時間?我一個老婆子整天在宅子裡無所事事,有什麼時間好耽誤的?」
喬藴曦吐了吐舌頭。
老夫人這是要上綱上線了?
明媚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轉,喬藴曦噘嘴說道:「後宅也有後宅的事啊,繁瑣不說,還時不時地來點突發事件。」
「所以,這就是你不來見外祖母的理由?」魯老夫人挑眉。
喬藴曦裝傻,只笑。
「你就給我打馬虎眼吧,」魯老夫人捏了捏喬藴曦的臉頰,「還是年輕好啊,瞧這模樣,幸虧我早早地就把你給定下了,不然,還不知便宜了誰家的死小子。」
一邊的沈嬤嬤嘴角抽了抽。
可不就是便宜了你家的死小子。
魯老夫人感慨,「我知道你爹娘的擔憂,這段時間不讓你出門是對的,今兒,若不是太后那邊讓人捎了信過來,我也不會讓你跟著我進宮。」
魯老夫人沒有明說,可喬藴曦不難猜出,太后讓人捎信,是為了彰顯與魯老夫人的關係,不是強迫,也不是命令,只是老友之間的小聚。可太后的身份在那裡,魯老夫人是不能拒絕的,其實,這所謂的「帶信兒」和「下懿旨」,真的沒有半點差別。
見喬藴曦臉色並不緊張,魯老夫人暗暗點頭,「到時,你寸步不離地跟著我,不會有事。」
「老夫人放心吧,我都記住了。」說這句話的時候,喬藴曦是很沒有底氣的。
在上位者一句話就能決定生死的朝代,要說她不緊張,那是假的。
不過,她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大不了被責難幾句,被嘲諷幾句,難堪一下而已。
太后壽誕在即,不宜見血。
所以,她還是安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