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過是拋出一個突破口,不需要證實,後面的事有人會做。
「還有……」喬藴曦不經意地掃了喬寧黛一眼,因為喬寧黛的身份,所以哪怕是提審,也沒讓她在公堂上跪下。
只不過,喬寧黛鶴立雞群地站在公堂上,並沒有她幻想中的遺世孤傲,相反,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還有幾分可笑。
「還有,」喬藴曦慢悠悠地說道,「黛姨娘最後從我這裡借走的兩萬兩銀子,我聽說,你讓人拿了一萬五千兩送到四方賭坊,用作其放貸之用。我雖然不知道四方賭場的幕後東家是誰,只不過,黛姨娘總不能繼續說,四方賭坊是我的吧?是我要你把錢送過來,我們合夥放貸吧?」
喬藴曦堵住了喬寧黛狡辯的話,她的話音一落,公堂上下再次譁然一片。
實在是她給出的消息太勁爆。
一環一環,讓喬寧黛無法反擊,更是一一印證著管事之前的證詞。
「蜀繡樓」若不是為二皇子籌募資金,喬二爺為何要做假帳?
生意上的虧損很正常,一旦出現了這種事,就算沒在第一時間告知東家,也會採取應急措施,力求在最短的時間裡扭轉虧損。
而像喬二爺這種,公然做假帳的,只能說明,「蜀繡樓」不能虧損。
為什麼不能虧損?
因為「蜀繡樓」的盈利都要交給二皇子,他要用在別的地方。
什麼地方?
自然是奪嫡的地方。
所以,喬藴曦只需要說出她查到的事,甚至不需要去證明真假,堂上堂下的人會自動腦補。
二皇子名下,明的、暗的,不止一個產業,「蜀繡樓」卻是最重要的一個。不然,他也不會在與三皇子明爭暗鬥的時候,利索地關掉那幾個不值錢的,把重心都放在「蜀繡樓」上。
一是因為「蜀繡樓」的實力在那裡,二來因為管事的是喬二爺,對喬家的經商能力,二皇子還是很有信心的,不然,也不會為了讓喬二爺死心塌地,而納了喬寧黛。
二皇子的想法很直接,既然要重用喬二爺,那就不是一兩個月的事,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自然要給喬家一點甜頭,納了喬寧黛,可以讓喬家二房更加死心塌地。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三皇子開了間「錦繡」,擺明了要與他的「蜀繡樓」一爭高下!
他怎麼能讓三皇子失望?
所以,在各方面的原因下,「蜀繡樓」被推倒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正因為二皇子對「蜀繡樓」的重視,所以喬二爺才更不能輸!
所以才有假帳與放印子錢。
不知不覺中,公堂上下的人都相信了喬藴曦的話。
畢竟放印子錢在皇朝是大罪,哪怕喬藴曦是顧瑾臻的妻子,是鎮遠侯的外孫媳婦,如果是沒有證據的話,都是污衊!
更何況,這中間還牽扯到二皇子,這可不是一般的污衊,是污衊皇室!
天子一怒,弄不好是要滅九族的!
至於喬藴曦說出的四房賭坊……
京城裡的人都知道四方賭坊,不是因為賭坊背後的東家有多了不起,說實話,對這種三教九流之地,大家都是嗤之以鼻的,不過,賭坊在皇朝也是合法經營地之一,前提是,不要做違法的事,所以四方賭坊才在京城存在了這麼久。
說來,大家也很好奇。
賭坊放貸是賭坊的營生之一,四方賭坊放出去的貸,好像每筆都能拿回來,沒有糾紛,更沒有官司。
大理寺少卿見公堂上的節奏一再被喬藴曦帶著走,微微蹙眉,朝端木清看去。
後者臉上早已恢復了親民的微笑,只是與往常不一樣,這抹微笑中,似乎多了點什麼。
大理寺少卿不需要理解這抹微笑的含義,他只要弄清楚端木清的意思就行了。
所以,他接過話茬說道:「顧大奶奶的供詞,本官會讓人查證,請雙方在供詞上畫押。」
這是要退堂了。
不管堂外的群眾如何八卦,也知道審問暫時告了一個段落,要等雙方的證詞核實之後,再進行新一輪的審問。
如果只是一般的放貸糾紛,依著喬寧黛的身份,她是可以取保候審的,可是涉及到放印子錢,喬寧黛除了暫時被收押,沒有第二個選擇。
「皇兄。」
準備起身的二皇子聽到端木清的聲音,前傾的身子恢復直立,坐在椅子上,看著端木清。
「這件事,皇兄最好儘快解決,你也知道,父皇最憎惡民間放貸。」
國庫本就不充盈,老皇帝對鎮遠侯府上的小金庫早就虎視眈眈,恨不得把民間的銀子全都充進國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