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敬茶的時候,只要把怒火引到喬藴曦身上,侯府里的人就安全了。
氣氛不大美好。
顧氏一族的人都不敢開口。
想巴結霓裳郡主是一回事,可都是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也就是這幾十年仗著定國侯府,勉強算是個大家族,名門望族,可骨子裡卑微的因子是無法抹去的,在霓裳郡主面前,除了卑微的笑,再也做不出其他。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梧桐閣」沒有半點動靜。
霓裳郡主微微一笑,放下手裡的茶盞。
定國侯不滿地朝鳳氏看去。
鳳氏愈加覺得自己委屈。
早前她就讓人去「梧桐閣」請人了,別說進門傳話了,就是門房都沒見到。
「侯爺,侯夫人……」再開口時,霓裳郡主對兩人的稱呼都變了。
顧氏一族的人不明白其中的微妙,定國侯與鳳氏卻是明白。
沒喝這碗改口茶,他們就還不是一家人,老皇帝若是要對侯府發作,霓裳郡主作為「外人」,是可以袖手旁觀的。
「郡主,」鳳氏忙賠笑,「可能是有事耽擱了,我讓人再去催催。」
「要來的,自己回來,不來的,就是八人大轎,也抬不來。侯夫人,本郡主只想說,本郡主與顧將軍的親事是皇帝舅舅御賜的,顧將軍或者定國侯府的人有什麼不滿或者不願意,可以找皇帝舅舅說理去,何必為難本郡主?本郡主只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人,懂不了那些官場上的彎彎道道,本郡主只知道,別人對本郡主怎樣,本郡主就如何待他,若是有人敢挑釁本郡主,本郡主也不是吃素的。」
「郡主,您這是什麼話?」鳳氏忙賠笑說道,「我知道這兩日委屈郡主了,郡主是個脾氣好的,若是換了旁人,早就……哎,」鳳氏嘆氣,「臻哥兒的性子從小就固執,他是個主意大的,從小就容不得我們的一些想法,只要是他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這次,也是這孩子想岔了,以為是皇上……」
說到這裡,鳳氏咽下嘴邊的話,小心瞅了霓裳郡主一眼,才接著說道:「那孩子自己魔怔了,一根筋的腦袋,還請郡主多擔待。郡主是有大氣度的人,臻哥兒那邊,我和侯爺會多與他說說,他想明白了就好了,還請郡主不要和臻哥兒一般見識。」
霓裳郡主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期間,定國侯又讓人到「梧桐閣」去了一趟。
瞧著兩個孩子手牽手地過來後,定國侯破天荒地沒有生氣,心裡只有慶幸。
霓裳郡主坐在屋內,犀利的眸子在顧瑾臻與喬藴曦相握的手上輕飄飄地一剜,恨不得硬生生地剜掉幾塊肉。
「怎麼這麼晚才過來,郡主等你好一會了。」一進門,鳳氏就先發制人地問道。
顧瑾臻好笑地睨了她一眼,「郡主等我?這話從何說起?」
鳳氏暗道一聲「不好」,壓下心裡的不快,說道:「來了就好,趕緊地,把茶端上來。」
夜長夢多,把該解決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丫鬟端上托盤。
霓裳郡主施施然地起身,拿起一杯茶。
丫鬟轉身,走向顧瑾臻。
顧瑾臻卻連個正眼也沒給她,「喬喬,時間不早了,我們該過去了。」
喬藴曦點頭,跟著顧瑾臻站起來了。
「孽子!」定國侯一聲怒吼,「還有沒有規矩?」
「不知侯爺說的是什麼規矩?」
「大哥,」顧瑾泰忙起身打圓場,「昨兒是你與霓裳郡主大婚的日子,今兒你該與郡主一起敬茶,這才算走完了程序。」
顧瑾臻笑得無害,「那是你們想要的,不是我。」
「孽子!你是想害我們侯府萬劫不復嗎?」
「侯爺這話從何說起?」顧瑾臻依舊是一副不溫不火的模樣,「你們得到了你們想要的,還有什麼不滿的?侯爺也該知道,要得到,總得要付出吧?哪有平白無故的好處。」
「你……」
「將軍,」霓裳郡主施施然地開口,「我知道你對這門親事不滿,可你不該把怒氣發泄在我的身上,我與你一樣,我也是受害者,若是顧將軍真的認為娶了本郡主委屈了,那就面聖吧。「
顧瑾臻似笑非笑地看向霓裳郡主,「委屈?不,只要郡主不覺得委屈就好,侯府這麼大,一個郡主還是養得起的,再說,郡主那麼多嫁妝,侯府也不虧。說到這個,」顧瑾臻看向鳳氏,「既然侯府有了這麼多收入,是不是可以把我們長房的錢還一還,畢竟,我們長房新開了鋪子,手頭比較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