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老皇帝面前,再誠懇的態度也抵不過他的一句話。
「爵位,是朕念在你們勞苦功高,論功行賞,給予你們相應的地位與權力,若是你們當成兒戲的話,朕可以給你們,也可以收回來。」
「臣惶恐!」朝堂上的大臣們,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心裡都不禁埋怨定國侯,沒事找事,還連累了他們!
老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良久,才緩緩開口,「都起來吧。」
定國侯趴在地上。
「定國侯這些年,為皇朝鞠躬盡瘁,特別是顧將軍,更是長年鎮守邊關,定國侯府這些年為皇朝做的,朕都看在眼裡。爵位既然給了定國侯府,自然由定國侯自己做主。只是,定國侯這般反覆,朕也很為難。」
定國侯視死如歸地趴在地上。
為了今日能在朝堂上完整地表達自己的意思,他不惜服用了虎狼之藥,付出的代價也慘痛。
可只要一想到事成後,鳳氏的嘴臉,定國侯認為什麼都值得了。
老皇帝自然也不會真的就收回定國侯的爵位。
爵位是高祖皇帝賜下的,定國侯沒有通敵賣國,沒有做對皇朝、對皇室不利的事,爵位就要一直延續下去,只是能蹦躂出什麼樣,就看他們自己的了。
老皇帝只是表明一個態度,一個,他是君的態度。
朝堂上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罷了,朕說過,這是定國侯府的家事,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朕自然是成人之美,只是……」老皇帝話鋒一轉,「這次,朕看在你往年的功勞和顧將軍的面子上,不予計較,但是,朕不希望有下次。」
「多謝皇上!」
老皇帝環視下方,「趁著今兒,朕也把話對你們說明白了,你們的家事,希望你們能自己解決,不要鬧到朝堂上,這樣,你們沒臉,朕也心煩。你們都是皇朝的頂樑柱,如果連家事都處理不好,朕會懷疑你們的能力。」
眾人囁嚅不敢說話。
老皇帝藉機敲打了眾人一番。
不知出於什麼心思,對定國侯的反覆無常,老皇帝沒有過於追究,聖旨很快就送到了定國侯府。
正如老皇帝自己說的那般,這是定國侯府的家事,怎麼拿主意,是定國侯的事,他不過是下道旨意,公布天下而已。
所以,既然定國侯要把爵位傳給顧瑾泰,老皇帝也沒什麼好說的。
這些圈子裡的人,有作為和沒作為的,對他的影響都不大,只要不犯不可饒恕的錯誤,這些世家都是要維持下去的。
至於這些世家能延續多久,那就得看他的皇權能延續多久,這些世家的後代們怎麼折騰了。
鳳氏等人被軟禁了。
現在的定國侯自然沒這麼大的「權利」,可他有個一心維護他的兒子,顧瑾泰。
昨晚事情發生後,定國侯第一時間讓人軟禁了鳳氏與顧瑾宣。
不管這件事與顧瑾宣有沒有關係,他都是最終受益人,定國侯不允許兒子騎在自己的頭上。
不管顧瑾宣是無辜被牽連也好,是咎由自取也好,定國侯這次是真的發怒了。
他手裡的人都被鳳氏拿捏在手裡,可顧瑾泰還有人啊!
平時這個看著不顯山露水,整日就知道遛鳥的兒子,突然成長到他都不認識的高度,定國侯很欣慰。
至少,還給他留了一個可以繼承爵位,且一心維護他的兒子。
這個時候的定國侯,已經顧不得顧瑾泰是真心還是有野心。
他只剩下這一個兒子,爵位只能給他!
鳳氏沒想到定國侯最後是把爵位給了老三,微微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暗自慶幸。
不管是老二還是老三,都是她的兒子,只要沒落到顧瑾臻頭上,就是好的。
可顧瑾宣卻不這麼想。
論順序,他是老大,論地位,他是嫡子!
現在,老三不聲不響地就把爵位給搶了,他之前的沾沾自喜算什麼?
他給族人的承諾,又算什麼?
鳳氏安靜地坐在屋內,看著大兒子滿屋子亂轉。
「宣哥兒,你先坐下。」
「坐下,我怎麼坐下?」顧瑾宣煩躁地問道。
「你父親已經請旨,皇上的聖旨馬上就要到了,我們還能做什麼?」
「是啊,我們什麼都不能做,所以就這樣坐以待斃?」
「宣哥兒,你這是什麼話?」鳳氏皺起了眉頭,「你與泰哥兒是親兄弟,他繼承爵位與你繼承爵位有什麼差別?」
「在母親看來,自然是沒有差別的,不管是我,還是老三,都是您的兒子,你依舊是侯府的太夫人,享受侯府的資源。可兒子就不一樣了,兒子做不成定國侯,就只是圈子裡的普通人,沒有功名,在朝堂上也只掛個虛職,弄不好,直接出了勛貴圈。」
「哪有那麼嚴重?」
「是母親認為不嚴重罷了,畢竟母親不止兒子一個兒子。」
「宣哥兒……」
「說來,我還要恭喜三弟呢!」
顧瑾宣陰陽怪氣的語調,成功激怒了鳳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