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宣哥兒,你與泰哥兒都是我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對你們倆,我一視同仁,沒有任何偏頗。相反,因為你是長子,你有才華,我與你父親對你還偏寵幾分。你弟弟這些年,處處以你為榮,凡是關係到利益的事,你弟弟哪一次沒讓你?」
「唯獨這次沒有!」
唯獨關係到繼承爵位的事沒有!
比起爵位,其他的算什麼?
在顧瑾宣眼裡,之前顧瑾泰的處處忍讓,都是衝著爵位而來。
比起爵位,之前的那些利益算什麼!
「宣哥兒!」鳳氏痛心疾首地看著魔怔中的顧瑾宣,「我不偏袒你?我不偏袒你,就不會認下這件事!」
顧瑾宣眸光微閃,眼底卻依舊蓄滿了不甘,「是,是我讓人做的,可我為什麼這麼做?還不是因為他要把爵位給顧瑾臻!憑什麼便宜了那個野種?我這麼做,不只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母親,為了三弟,為了侯府!」
顧瑾宣說得大義凜然。
鳳氏諷刺地笑了。
自己養大的兒子,自己最清楚。
宣聖旨的時候,定國侯府所有的人都得在場。
在外人面前,鳳氏是很配合定國侯的。
「恭喜三弟。」顧瑾宣陰森森地看著顧瑾泰。
「二哥,我們是親兄弟,你這麼說,小弟心裡有愧。」
「你確實有愧。」顧瑾宣目不轉睛地盯著顧瑾泰,仿佛要在他身上戳出洞來。
「二哥……」
「你是我親兄弟,卻在背後陰我!」
面對油鹽不進的顧瑾宣,顧瑾泰索性閉嘴。
定國侯陰森森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該說的他早就說了,現在,事情按照他的預期在發展,他也沒什麼好說的。
回到北院,顧瑾泰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三爺……」一直悄悄等在院子裡的茉莉,立即迎了上去。
只可惜,顧瑾泰沒了往日的溫柔,直接一腳把茉莉踢開。
茉莉吃痛地皺眉,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忙從地上站起來,跟著顧瑾泰進了屋子。
丫鬟送上了熱茶。
茉莉立馬將茶水接了過去,遞到顧瑾泰面前。
顧瑾泰卻沒有喝。
茉莉心裡愈加忐忑,「三爺……」
「這件事如果不能解決好,我會很麻煩。」
「三爺,奴婢真的找過了,沒有發現。」
「沒有發現?」顧瑾泰好笑地看著茉莉,「那你說說,為什麼好好的方子,喬錦雯用著沒事,到了我們手裡就出事了?」
「三爺……」
顧瑾泰一個冷眼甩過去,茉莉一臉的委屈立即僵在臉上。
「公子那邊已經下最後通牒了,你認為,我該怎麼做?」顧瑾泰溫吞吞地問道。
「三爺,是不是方子有問題?」茉莉怯生生地問道。
自然是方子有問題。
誰知道喬錦雯來這麼一手!
他們找人看過了,也實驗了無數次,沒有發現問題出在什麼地方。
所以,該說喬錦雯聰明呢,還是該說她狡詐?
「錦繡那邊,我還能暫時壓幾日,可若是事情鬧大了……」
誤了公子的事還是小事,被定國侯府的人發現「錦繡樓」是他幫公子管理的,暴露了他和公子,後面的事情會相當麻煩。
「三爺,奴婢已經把該找的地方都找過了,您說,會不會是喬錦雯沒有寫下來?畢竟那麼重要的東西,白紙黑字地寫下來,萬一落到了外人手裡……」
「這樣的話,知道這個方子的人,就只有喬家剩下的人了。」
「三爺,喬家長房的人是不會賣這個方子的,現在,二房和四房都沒了,就只有三房……」
顧瑾泰手指慢悠悠地敲著桌面,突兀的節奏,像是敲在茉莉的心上,心裡跟著一抽一抽的。
「讓人到錦城去,越早解決了越好。」
不管鳳氏那邊的想法如何,顧瑾宣是不甘心的。
可父親對他防備得緊,現在定國侯府是顧瑾泰的,整個侯府都是他的人,他與鳳氏被軟禁,什麼都做不了。
可這不妨礙他與外面互通消息。
燭光下,顧瑾宣看著桌上的信紙,眸光中閃爍著幽暗的光亮。
良久,他深深吐出一口濁氣,似乎做了什麼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