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堵死了他所有疑問,羅佑一張老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一甩袖子走了。
雲敬之終於得了清閒,人卻很沒精神,甚至心中十分沉重。羅佑說話不忌,他已經知道自己,如今不能成行,甚至是命不久矣。
想到短暫餘生要在病床度過,他如何能打起精神?
林夕媛道:「世子爺身體尚未康復,不如再睡一會吧。」
雲敬之看著她說:「姑娘救我於危急,我萬分感激。可我如今已成廢人,如何能耽擱你大好青春?只要姑娘想,我會稟告父母……允許你和離。」
他對她並非沒有好感,甚至那幾次相遇,無一不叫他印象深刻。可是越是如此,他就越無法接受她嫁給了如今的自己……終日臥床,如何能做她的良人?
林夕媛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世子不必憂心,再過上一段時間,我便有能力讓你痊癒。何況我昨日大婚受辱,是侯府容我一席之地。在治好世子之前,我不會離開。此事夫人和侯爺也提過,夕媛心中有數,這時節暫且就先放一放吧。」
「你能治好?」雲敬之瞳孔震縮。
林夕媛笑道:「我從不說大話。」
雲敬之他微微點頭陷入沉思,太多的信息讓他難以消化,而他確實也累了,不一會人已經睡去。
林夕媛坐在床邊守了一會,到底是一夜未曾合眼,不知不覺人就滑下椅子,扒著床沿睡了。
雲敬之是被疼醒的,人無知無覺的時候也就罷了,現在恢復了意識,腹間和膝蓋的痛讓他睡得極不安穩。
一睜眼,喜房裡只他一人,再一側頭,卻發現新夫人就在身邊。她的頭枕著手,就這樣趴在床沿睡著了。是她守了自己一整晚,將他救醒,可他如今渾身難以動彈,竟連枕邊的秀髮,都撫不到。
為什麼要開這樣的玩笑?難道這是上蒼給他的另一種詛咒?
雲敬之嘆氣,輕聲喊到:「林姑娘,醒一醒。」
她沒有應,睡得極熟。他又如此喊了數遍,她終於揉眼直起身:「幹嘛啊,困死了。」
「地上涼,到床上去睡吧。」
「哦,床上睡。」
她說著,迷迷糊糊地就要扯自己的被子,雲敬之驚慌道:「林姑娘!」
「啊?」她迷茫地睜開眼,過了好一會才意識到是什麼情況,雙頰瞬間染上紅霞,將被子幫他塞好,「我就在外間,世子不舒服就喊我。」說完飛快逃走。
雲敬之收回目光,仰面直直地看著喜帳,只恐是紅極成灰。
林夕媛斷斷續續睡了一天一夜才恢復了精神。彼時雲夫人親自來說已經備好了禮,讓大管家送她回門,她愣了好一會才認識到,自己是真的嫁人了。
侯府備下的禮極重,大管家雲成也是頗有分量的人,林夕媛回到家中,哥哥嫂嫂已經聽說了她的事,如今再看她這樣受重視,都是替她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