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媛點頭,在床頭坐下,雲敬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她的手已經撫上了他的頭頂,打著小圈輕輕按壓著。雲敬之被她按著,腦中紛亂無比,眼睛不知該看向何處,只好閉目養神。
林夕媛沒有在意許多,她仔細地由百會至太陽依次按過,又指著他發間的一處血痂:「世子這裡有傷,按的時候要注意。」
按完了頭,接著是頸、肩、手臂和手掌。他的手微涼,應當是氣血不足的緣故,她的手卻是帶著一絲溫熱,靈巧的手指按壓著他的。
雲敬之此時已經開始默背起了長賦,好壓制自己心中混亂的情緒。林夕媛卻是看他就如尋常病人,一面仔細按摩,一面給幾個丫環講解。
「胸腹一定不要亂碰,傷腿你們最好也不要管,把左腿按一按就算了,最後再按足。」林夕媛一通做完,已經是出了一層薄汗,「都記住了麼?」
「回少夫人,奴婢們記住了。」
「嗯,原也不難,多做幾次就好了,你們先下去吧,平日我也不需要人伺候,我在這的時候你們也可以換著休息。」
碧湖和青煙面面相覷,玉竹道:「少夫人在閨中也是如此,咱們聽吩咐便是。」兩人這才應了。
丫環們退走,林夕媛坐在床邊的小凳上,活動著手指,笑問:「世子感覺還好嗎?」
雲敬之睜開眼睛道:「甚好。」實際上是有些太好了,讓如今的他有些難以接受。
「那便好,你如今終日躺著,必須這樣才能促進血液流通,避免肢體麻木腫脹。」
「多謝林姑娘了。方才聽你說,有事情要忙,是府里出什麼事了嗎?」
林夕媛笑:「世子一直躺在這裡也不是個長久之計,夕媛得看著重新收拾一間屋子,早日弄好了世子也好搬進去。」
「這些事讓下人做就好,你不必這樣辛苦。」
「我是大夫,他們哪裡懂這個。」
「如此就勞煩林姑娘了。」
「世子言重了,叫我夕媛就好。」林夕媛笑笑,伸手去把他的脈,雖然陰竭脫陽已解,內里還是一片混亂,等她過完十八歲生辰後給他做完手術,應該就好了。
雲敬之卻是咀嚼著這個名字,久久沒有言語。
林夕媛這邊離開新房去找大管家雲成的時候,他那裡已經得了雲夫人的叮囑:「少夫人儘管說,奴才立刻去辦。」
「雲管家辛苦。」林夕媛也不客氣,「我需要重新打一張床,還要其他一些東西,麻煩管家幫著找幾個巧匠來,我有一些要求要跟他們說明白。」
「是,少夫人還需要什麼?」
「還要找裁衣,也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府里找幾個做事仔細的就行。另外還需要一些藥材,單子我……稍後我讓人送來。」她本想說自己寫好給他,但是一想到自己那字,立刻改了口。反正府里人挺多,會寫字的總能拉出來幾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