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敬之見她出去了好一會兒,再回來的時候院子裡已經響起了搬運東西的聲音。
林夕媛進了屋裡,拿了溫度計上前,一看他身上的衣服不由得皺眉,轉頭問一旁的碧湖:「世子的衣服怎麼又給換了?」
碧湖正想說,雲敬之道:「是我讓換的。」
如今本就炎熱,雖然說屋中有供冰,不至於一直淌汗,可他還是有點接受不了幾日不換衣服,何況是在她面前。
「不嫌疼嗎?」林夕媛伸手掀開薄被一看,真的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連褲子都換了。
「……」雲敬之不語,當然是很疼。
「拿剪子來。」林夕媛說著,把毯子完全掀到一邊,在大腿上比劃了一道,「青煙,把褲子從這裡剪了。」
雲敬之被她的話驚到,又被衣服與腿部摩擦的腫痛惹得眉頭緊皺,聲音都有些變了:「你……」
長褲的一條褲管很快變成了短褲,林夕媛道:「這些天暫時別換了,得敷藥消腫,別再折騰了。」
雲敬之勉強地應了,林夕媛讓碧湖給他把體溫計夾好,然後讓人都下去,別杵在屋裡,自己到一邊的桌子上寫寫畫畫。
她做得專注,除了紙張掀動並未其他聲音。
雲敬之原不是話多之人,但在床上一直躺著,渾身不能動,看書也沒法看,如今身邊多了一個人,又是她突然闖入生活中,便忍不住地主動找她說話:「在畫什麼?」
林夕媛頭也不抬:「我在研究病房裡面應該怎麼擺東西。」她又畫了幾筆,忽然喊了一聲,「壞了!」
「怎麼?」雲敬之不解。
「我傻了,這屋裡的尺寸還沒量,我在這擺個什麼勁啊……」
她嘟囔著快步出去了,他輕輕一笑。如此相對,她比記憶里更生動了些。
他還記得天寧寺內她的嬌俏,也記得在街上她暴打流氓的潑辣,如今又知道她做事很專注,偶爾卻也很迷糊。
如此就已經夠了吧?她原本也不屬於他。
她聽到兩人的身份,只去認了慕容拓,惶惑之間未曾看過他一眼……也許等兩人解開大婚之日的誤會,還會重新開始吧。
雲敬之沉默地想著,心中並不輕鬆。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成婚,而且是這樣離奇的經歷。也不敢想像,以為只是萍水相逢的俏佳人,如此成為了他的妻子……至少現在名義上是這樣。
妻子……於他而言真是親近卻又遙遠的詞語。
林夕媛並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此時也沒興趣知道。她現在一心想的就是把人給治好,其他未來所有的安排,都是以這個為前提,自然也就想不起別的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