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想要展现回应的笑容,但没有成功,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着,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好在我仍可以维持冷漠的外表,我沉着脸走到实验桌前,小心地,移动了一下显微镜,俯身向目镜里看去。
寄生虫的镜检通常只需低倍镜,而我也没有丰富的、在显微镜下辨识微生物的经验。结果,透过物镜和目镜,最后投影在视网膜上的,是一粒粒颜色深浅不一的微尘也似的东西,我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脱落的表皮细胞,哪些是灰尘,哪些是细菌。不过我可以肯定,其中并没有蠕形螨或是其他我所知的寄生虫。良久,我换上另一张玻片,在镜头中反复观察,同样一无所获。我无奈地把它移开,放上最后一块玻片,眼睛缓缓贴向显微镜,视野里仍是差不多的画面。
我长出一口气,慢慢向后退去,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高兴还是失望,或者,有一点高兴,也有些失望。我说:“昨天下午章亚美确实在看到我做的玻片以后大惊失色。”
刘红琴打了个呵欠,不以为意道:“可能她出现幻觉了。”
“可能她真的看到了什么,”刘迎菲开始动手整理用过的实验器材,她的态度依旧很冷静:“就像染色体就只存在于细胞周期的一个特定阶段,如果寄生在你体内的是一种未知的病原生物,很可能只在它生活史的某一特殊时期能够用显微镜观测到。”
“姐姐,”刘红琴示威似地甩了甩头发:“你别吓人了,韩冰不会有事的!”
刘迎菲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眼神出奇地严峻:“我打算讲讲自己过去的一些……经历,开始的时候你们也许会觉得无聊,因为听起来跟现在发生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等我讲完了,你们就明白它在这些事件中所起的作用了。”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又很快地移开,那目光似乎很有内容:“同时,也有助于你们弄清楚一些自己的事情。”
我与刘红琴对视了一眼,各自搬来椅子,在刘迎菲两侧坐下了来。她微微地点头,眼睛看向洁白的天花板,然后轻声说:“小琴,你还记得吧?我曾经有七年的时间没跟妈妈生活在一起,也没有来看你。”
“嗯,”刘红琴不假思索道:“爸妈说,姑姑把你送到云南那边,跟一个老中医学习去了,不是吗?”
刘迎菲淡淡地笑了下,表情变得幽远而复杂:“其实不是老中医,是一个老巫医。也不是在云南,就在贵州,就在黔南境内,不告诉你爸妈,是怕他们知道了会想办法去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