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就是那个下蛊的人?”刘红琴失声惊呼。
“小声点!”刘迎菲低叱道,一边向周围看了看。
“还是那两个字,”我关上书包,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动机?”
刘迎菲默然半晌,轻声说:“昨晚我请舅舅打电话去问了,那个死在后山的男生……他体内的虫子都是肉眼可见的,一共有十几种,而且其中大部分并不是寄生虫,而是体外自由生活的。法医估计是他在山上饮食不卫生,误食了虫卵,其中部分被人的免疫系统和胃液消灭,少部分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异,变得适应体内寄生生活。老实说,这解释很牵强。”
我点点头:“某种自由生活的虫子偶然进入人体,并逐渐适应了体内寄生生活,并不是常见的事,更何况好几种同时寄生在一个人身上。而且,即便是这样,寄生虫感染通常病程很长,像他那样所有虫子急剧增殖而很快死亡的……除非他体质异常差或者有什么免疫缺陷病。”
“尸检并没有发现这种情况,”刘迎菲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的结论是——那些虫子也感染了蛊毒。”
我思考了一阵,突然灵机一动:“姐姐,那天我们观察从我脸上提取的标本时,只用了250倍的放大倍数,如果我们用高倍镜、甚至油镜,应该可以看到什么吧。”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没用,”说着,刘迎菲从裤兜里掏出一只手机,按了几个键,举到我跟刘红琴眼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盖好的培养皿,盖子上写着编号,里面盛有浅黄色、凝胶状的培养基。
“这是什么东西?”刘红琴皱眉道。
刘迎菲不出声,手指动了一下,下一张图翻了上来:从编号来看,还是那只培养皿,里面的培养基却变得犹如淋浴喷头似一般,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孔。她等了几秒钟,又按出第三张:同样的培养皿,几乎是空的,只在底部躺着几片肥皂屑似的又干又黄的东西。
“这是……”望着那照片,我蓦然感到一股无可言喻的惊惧,以至于我的声线微微发颤。
“我离开寨子的时候偷出来的一种蛊,”刘迎菲凄然一笑,收起了手机:“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作用,我只是很好奇,想弄明白‘蛊’的奥秘。走的时候我在师父屋子里拿的,当时装在一个小竹筒里面,用植物蜡封着口。后来,我打开竹筒往培养皿里面倒……这个过程中,什么也看不到,也没有气味。我抱着怀疑的态度,把培养皿放进恒温箱里。过了一段时间,培养基开始起变化,让我知道里面的确有东西。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始终没有菌落形成。我用镊子挑了一些培养基,放在其他新配的培养基上边,也是同样的现象,似乎它能够增殖。我通过显微镜观察,从低倍镜到油镜,仍然什么都看不到。我不死心,把培养皿拿到我妈工作的医院实验室去,我试过暗视野显微镜、相差显微镜,甚至透射电子显微镜,统统没有用。老实说,我不相信‘蛊毒’会那么小,应该是被特殊处理过,被巫术‘隐形’了,不然不可能看不到。唉,原先想好的许多测试我都不敢做了,几年下来,我只得出一个结论,必须用一百五十度以上的高温才能把它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