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時局動盪,萬事小心。”竹先生輕咳了兩聲。
“您沒事吧,要不要請個大夫看看。”瑾瑜跟著停下來。
竹先生弓著腰,轉過身去,搖了搖手,
“不必麻煩了,想是這老天爺也該把我收走了,都是徒勞……我清楚得很。”
瑾瑜沒有作聲,遠處傳來陣陣鳥鳴聲。
“雲曦……”
原是雲曦學來的鳥語,頃刻間,附近的的鳥兒便聞聲而來,盤旋在四周。
“果然,和她一樣的聰慧。”竹先生看著遠處的雲曦,嘴角的笑容伴著皺紋,時間這種東西,最可怕的不是蒼老,而是悄然間帶走的光陰,委實如此。
瑾瑜想起當年的光景,恍如昨日,那個曾經也穿著如此相似的青藍襖裙,站在竹林中戲鳥的女孩兒。
沿著山路走過大抵半個時辰,瑾瑜扶著竹隱在一處磐石上休息。
“來,先生……其實我自己上來便好了,穆清她……”
“這麼多年,陸離因為信任我,才讓我做她的老師。可惜啊……”他深嘆氣,又咳了起來,“若不是我沒照顧好她,也不會走失,陸離和沈嫣也不至……”每每提及此事,總是能在言語間聽出他的愧疚。
“先生方才還開導我,這會兒怎的獨自神傷,倒是讓瑾瑜覺得先生的話是自相矛盾了,以後還如何心安?”
“罷了,罷了……陳年舊事,每次都扯著你嘮叨一遍。”
瑾瑜笑了笑,五年之間,只有每逢上山時,才難得見他這樣的笑容。
“好了,別守著我這老頭子了,快去看她吧。”竹隱一隻手撐在石上。
“可您一人在這兒……”
“山中空曠,況且路又不遠了,我若是有事……你也聽得見,不必擔心。”他抬頭看看瑾瑜。
“嗯。”瑾瑜答應了一聲,便往竹林里走去。
他拂去碑上的落葉塵土,上面寫著:
“吉甫作誦,穆如清風——妻連穆清。”
“穆清,五年了,昌南有些事,來得晚了……”他輕撫著碑,“雲曦和雲宥又長高了,你應看到了吧,他們貪玩兒,就不來打擾你了。等過幾年,不似現在這般懵懂了,便叫他們來見你。”
瑾瑜向後撩下長衫,蹲下身,白色的長衫碰觸在落葉上,
“我明明每日都在念你,可這幾年,你卻從未入我夢中。若不是有雲曦和雲宥,我還真不知怎樣挨過這漫長的日月。欣溶時常會替我照顧他們,我知道她的心思,也很感謝竹先生,可我真的沒法接受。這輩子,怕是還不完了,總要先還你的,其他的……”
他打開帶來的酒罈,酒香四溢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