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有一天我离开南园街,我终于意识到那里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它是刻在我心上永不黯淡的乡愁,我的再一次长大,竟是通过如此撕裂与流血的方式。
就这样,夏天一到,张丞凯开始了他的实习生活。这回轮到我陪他去公司报道,在上海的早班地铁里,张丞凯穿了一身休闲装,头发用发胶简单打理了一下,保证让自己看起来是精神的。
他上班的地方是一座完完全全的钢铁森林,邺城市中心的写字楼与这里比起来,简直是破破旧旧。
“我上去了,宝宝。”张丞凯在公司门口拉着我的手,对我道,“你先找个地方玩会儿,等我中午看看能不能下来。”
我笑道:“哥,我等你晚上下班吧,中午你不一定有时间。”
张丞凯走上前抱了抱我,低头道:“有空就给你发微信。”
“好好上班!”我还是笑道。
张丞凯终于也笑起来,对我挥了挥手,快速地走进写字楼。
上海可以逛的地方很多,最初几天我都是白天一个人到处乱逛,晚上张丞凯下班的时候再去接他。他工作很不容易,尽管是实习也必须打起百分百的精神,有时候还会加班。
我知道这家公司非常有名,张丞凯想努力表现好,这样最后如果能通过转正答辩,就等于不用再去跟千万人一起挤秋招名额,也算是早早地有了一份保底。
我觉得他一定可以的,毕竟张丞凯从小到大都这么努力,他又聪明又能干,别人一定很想要他转正留下。
不过,上海的房租毕竟太过昂贵,张丞凯现在还能留校,而我只能住青旅。但暑假到了,青旅里面挤满了游客,想来想去,张丞凯还是让我先回出租屋去,等他周五下班了再过来找我。
“那我等你,哥。”分开前,他又像以前那样陪我坐地铁到火车站。
“我很快就来。”张丞凯对我保证道。
我开启了“大部分时间一个人,周末等男朋友回来”的生活,一边刷着招聘和秋招信息,一边继续忙网店和手工本的事情。詹子帆招来的小学徒人很好,是个中专毕业生,我跟他聊天的时候才知道他念的学校就是以前大头去的那所。
大头这个名字已经几乎从我的记忆里消失了,但不经意地想起他之后,更多的人在我的脑中浮现出来,蔡皓轩、姜雨桐、我初中的同桌、老班娄婷、李文飞、潇潇……只是如今想起他们,好像总是隔着一层毛玻璃,能记得,又看不清。
何知礼是对的,lifeisshort……过去上学时我总是觉得时间好慢,没想到一眨眼我都快大学毕业了。我究竟该做点什么呢?我要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我和张丞凯还能得到一点点家人的谅解吗?
一个人的时候,我想的越来越多。除了日常干点活以外,我也学会了做各种各样的家务活,没有我爸和我爷爷,也没有张丞凯,我得学会照顾自己。我会一个人换灯泡,也会关注小区物业发的停水通知,还知道这里的菜场和超市在哪儿,知道怎么买到新鲜的菜和肉……
次月,张丞凯第一次发了工资,算上补贴一共有四千多块,我们两个没领过工资的学生都十分满足,觉得这真是很多的一笔钱了,不愧是大公司!
周五,张丞凯从上海坐车过来,我俩在微信里高兴地聊了很久,他说从上海买了一种很贵的巧克力给我吃。
张丞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就是下楼吃饭偶尔路过发现的,它放在橱窗里特别漂亮,你应该会喜欢。】
我算了一下巧克力的单价,给我吓了一跳,对张丞凯说:【这都能拿去买一堆肉了吧!】
但我还是很开心的,笑着道:【败家。】
张丞凯发来一个微笑的兔子表情,说:【不败家。】
等他到家,第一次拿到工资的那股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张丞凯放下背包,一把抱住我开始狂亲。我笑着和他亲来亲去,简直是差点就要擦枪走火。
“巧克力呢?”我还有点理智,暂且轻轻推了推他。
张丞凯最后在我脸上亲了亲,笑道:“在包里,我拿给你。”
我俩一人吃了一块,确实挺好吃的,这一点点就特别贵,张丞凯没舍得多吃,都留给了我。我卷起袖子,苦练的厨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决定当场给他露一手。
“这么厉害啊宝宝。”张丞凯说着说着又要抱着亲我,“乐乐怎么这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