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他很坏。他知道的。他甚至从来没有对别人这么坏过,所有的冷言冷语,所有的不耐烦……都只朝向最喜欢的那个人。人为什么会这样?少年有时候也难以理解。
天使来找他做什么?少年痛苦又懵懂地想,来找他和好的吗?他怎么还是这么傻?还是得找个借口赶紧回去。
不。转瞬之间少年心里的阴暗又全部浮现上来。他明明知道不应该再来见我,还偏偏自投罗网的话,他就不应该让他走了。
不让他走了。这个念头狠狠攫取少年的全部心神,他开始想象“绑架”天使的画面。如果文明倒退一点,少年觉得自己愿意做一个山野中的土匪,不管天使愿不愿意,先抢回寨子里这样再那样……
少年:“……”
张丞凯,清醒一点。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飞来一件外套,少年微微一愣,鼻子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逮住那熟悉的味道猛吸几口,听见天使道:“我爬上去吧,这也不算高。”
他们在做什么?哦,他们在抓猫。等等——
少年发出怒吼:“陶自乐,你下来!”
他仰起头,提心吊胆地张开手臂,道:“你小心一点!”
金色的阳光穿梭在树影里,冬天的南方仍然保留了绿色。天使灵活地爬上了树,他的五官深邃且俊秀,耀眼得令少年的心脏怦怦乱跳。不一会儿,天使捏住猫,垂下头来对他们得意地大笑。
他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少年觉得自己真的会绑架他了。每看他一眼,少年那些残破的爱意都在飞速地复苏,他受不了了,他喜欢他。
“我也喜欢你。”天使像是恶作剧般丢下一句话,轰隆一声砸在少年的耳边。
地铁内的人声嘈杂,混杂着隧道尽头的冷风,把天使的话吹得七零八落。
什么?少年竭力上前一步,地铁的玻璃门却无情地阻隔了他们。唰——天使被迅速地带走了,留下一个几近疯狂的少年。
他在地铁内原地站了半个小时,又浑浑噩噩地往回坐了几站。快到学校的时候,少年低声咒骂了一句,仿佛被梦魇压制住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又不顾一切地往火车站赶去。
哪有人会选在这种时候说喜欢他?!少年黑着脸,坐上火车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这是在耍他吧?报复?少年的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用力地咬紧牙关。半年不见这小子是不是跟着谁学坏了?专门跑来上海玩他??
会是谁?詹子帆教的吗?詹子帆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少年烦躁地用手挠挠头。喜欢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啊?!
……
那是如此坐立不安的一趟短途旅程。少年觉得他不是从上海去邺城,几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变成了一场漫长的迁徙。
他先是深深地怀疑,觉得天使一定是在逗他。紧接着开始怒气冲冲地咒骂,猜测也许有狐朋狗友给他出了馊主意。最后是死寂一般的绝望,有一道天光从绝望的石头缝隙中透进来,有一个声音无法控制地在他脑中回响:会是真的吗?他也喜欢我?
少年匆匆地赶回邺城,两手空空,只有一个人和一颗破破烂烂的心。他打了电话,但是那边却不接。少年站在路边灌下一瓶水,旋即冷笑一声,在内心发誓:陶自乐,我跟你没完。
他打算先回南园街找爷爷给他开门。然而,当熟悉的声音没有响起时,少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心中那股难熬的怒火也暂时消停了一些。
可能出了什么事。少年猜测。这么说来,天使不是故意耍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