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羨魚提步進了內院,忽然聽到了一陣琴聲。那聲音似乎離得很遠,聽上去有些飄忽,只不知是誰在奏琴。
「是小侯爺來了嗎?」殿內忽然傳來了呈央君的聲音。
「聽聞殿下受了傷,我特意過來看看。」江羨魚忙道。
「小侯爺請進。」對方又道。
江羨魚讓穀子在外等候,隻身進了殿內。
殿內光線略有些暗,但隱約能看到帷幔後有個人在泡茶,四周瀰漫著茶香,正是江羨魚上一次喝的桂花茶的味道。
「小侯爺請坐。」呈央君的聲音道。
江羨魚略一遲疑,走到了那帷幔旁的茶桌旁坐下。
不多時,帷幔中的人伸手推出了一盞茶。江羨魚目光落在那隻手上,見那隻手骨節分明,膚色帶著過分的蒼白。
「嘗一嘗這盞茶如何?」呈央君又道。
江羨魚端起茶抿了一口,便覺滿口桂花清香,還帶著一絲甜味,與他上次喝的茶味道相同。
此時,那琴聲又斷斷續續響了起來,不過這一次那響聲卻變得清晰了許多,像是離他越來越近了。江羨魚轉頭看去,忽然一怔,便覺眼前的景象似乎是與進來時不大一樣了。
「怎麼……」他放下手中茶盞起身,忽然感覺到了危險。他轉身想要離開,才看到進來時的殿門已經不見了,那裡變成了一堵牆。他朝著廳內另一邊行去,走到盡頭雙腿不由一軟,發覺腳下竟是萬丈深淵。
他所在的這個地方,竟像是鑲嵌在了一處絕壁上。
可這裡是龍宮,龍宮裡並沒有這樣的地方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自己一不小心又進了幻境?
「小公子不必徒勞,你自踏進這裡第一步時,便出不去了。」一個清冷的聲音自帷幔後傳來,江羨魚轉頭看向那帷幔,這才意識到給自己泡茶的人並不是呈央君。
「你是誰?」江羨魚問他。
「與你一般,都是出不去的人。」那人開口道:「既然來了,何不把這杯茶喝完?」
江羨魚心中十分不安,但不知為何,那人一開口便讓他覺得踏實,情緒也不由自主地安穩了許多。他走回那帷幔旁邊,重新坐下,卻沒再碰那盞茶。
「他上次讓我泡的那盞茶,也是為了招待小公子吧?」
「上次的茶也是你泡的?我見過你嗎?」
「我自來了這裡,便從未離開過。」男人又道:「他只告訴我來的客人是個人族少年,還說你思念故土,讓我泡一盞茶安慰你。」
「桂花茶,我幼時很愛喝。」
「加了蜂蜜,給小孩子喝正好,我若知道小公子已經這般大,應該就不會加蜂蜜了。」
江羨魚聞言一怔,忍不住又透過帷幔看向了後頭的人,他依稀能看出對方的身形,似乎比自己稍微高一些,但看著極為瘦削,像是病懨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