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的在那雙眼睛裡看到審視,傅邊流的疑問在下一刻傳來:
「俞暗,我身上真的沒有刺嗎?」
……
良久,俞暗摸了下鼻子,說「真的沒有」。
傅邊流從鼻腔里很輕地「嗯」了一聲,伸出手抓住俞暗的手腕,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兩個人回到原本肩靠肩的位置。
「那就坐好,」傅邊流說。
他的手很乾脆地鬆開,熱度的消散卻不是一蹴而就,俞暗感受著皮膚上面熱量的流逝,聽見自己蓬勃的心跳聲。
他膝蓋上還攤著本項目書,這會兒已經完全看不進去了。
愛他媽誰誰吧。
為了轉移注意力,俞暗側頭看了林雙一眼:
「說吧,他們派你來問什麼?」
「靠,你怎麼知道?」林雙有些驚奇地看著他。
吳勁刻意的單挑、趙啟川頻頻示意的眼神,還有林雙少有的沉默,每一樣都很明顯。
俞暗目視前方,語氣中帶著點兒笑:「太明顯了。」
「好吧,」林雙聳了聳肩,「我們就是有點兒擔心你。」
俞暗微微皺眉,看向他:
「擔心我什麼?」
林雙扶了扶眼鏡,眼神透過鏡片一寸不落照在俞暗身上,他躊躇片刻,才道:
「兩個星期前,你回家的那天晚上,哭了是嗎?」
第13章
在兩個人都沒注意到的另一邊,傅邊流翻動書頁的動作驟然一頓。
林雙看見俞暗整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壓低聲音,先說:
「你怎麼知道的?」
等反應過來,又說:
「不是,我沒哭,誰說我哭的?」
林雙沒忍心告訴他樓道里哭聲會呈幾何倍放大,但那天晚上俞暗的聲音其實也不算大,只是有些哽咽,但他聽到了。
無聲的、偶爾溢出的一點聲音,長夜將哭聲融於暗色,是林雙從來不曾聽到的,來自俞暗,令人感到無望的哭泣。
那天晚上以後,俞暗什麼也沒說,只是很突然地離校,在家裡住了兩個星期,然後又如同無事發生一樣,直播、學習,像以前的每天一樣按部就班。
好像那個夜晚從不曾存在。
這也許是好事,但他們三個還是決定來問問,可能什麼也幫不了,也可能問題早就不復存在,但還是要問的。
林雙看著俞暗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也跟著將聲音放低下來:
「我就是想問問你怎麼了,沒事兒吧?」
他以為俞暗會很快回答他,說一些套話,比如「沒有的事」,又或者「謝謝關心,但早就好了」,諸如此類。
可出乎意料地,俞暗這次停頓的時間比之前稍微長一點,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排成一排,遮蓋住所有神情。
然後俞暗抬頭,是發自內心的輕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