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去透著微弱燈光的畫簾,放輕腳步進入內室,他的目光停在那海棠色銷金帳半掩的架子床內。
沈懷珠側躺在床榻里側,迷濛的燭火照耀她腰肢起伏的曲線,長發軟緞一般鋪疊在背後,呼吸聽著很平穩,像是睡著了。
他無聲步去盥室洗浴,換上乾燥的衣物,才來到床側,輕手輕腳挨著她往下躺。
沈懷珠卻在這時轉過身來,仰面恰好與他目光相碰。
一室沉默,兩個人就這樣互相看了許久,齊韞也撐著身子遲遲沒有動作。
最終,沈懷珠伸出一隻手,撫向他的臉,輕輕說出一句:「受苦了。」
齊韞愣怔一息,這話,分明是他想對她說的。
他喉頭莫名發哽,探出手指,輕柔地拂去貼在她頰邊的一縷碎發,低聲呢喃:「不苦。」
說著握住她的手,滾燙的吻在她的指尖。
「噬骨散的痛苦確如細刃穿心,讓人生不如死,催人心智,但我從未想過死。」他這樣說。
「大越從不缺一個齊韞。」他俯下身,枕在沈懷珠的頸側,手臂穿過她的腰將她抱緊,他閉眼:「我只是,放不下你。」
齊韞曾可憐於魏濯的不幸,也曾慶幸於魏濯的幸運。
先帝賢明,縱天下大亂,社稷難保,亦有忠臣良將擁立他左右,即便沒有他,伐除逆黨這條路也不會難上多少。
如今細想,那時支撐他心志的,分別的是父親的遺志,無法手刃仇人的不甘,以及沈懷珠。
沈懷珠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他因捨不得沈懷珠,而捨不得去死。
捨不得,想活著。
好好活著。
就像此時,少女的懷抱溫柔細膩,安撫一般,一下一下輕拍著他的後背,是他一再奢求的寧靜。
如此溫存了一會兒,沈懷珠復將他推開,問:「見到我歡喜麼?」
「歡喜。」他凝睇著她。
沈懷珠便笑著勾他的下巴,儼然一副調戲清倌兒的輕佻做派,「那給我笑一個。」
齊韞的確是笑了,那笑卻實在危險,他一下撲上來,在她唇邊廝磨,音色低靡:「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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