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吃了飯,古雲歡鬱鬱不樂的先告退回去了,古雲姍也跟著告了退,李小暖沖古蕭眨了眨眼睛,古蕭點了點頭,擠到李老夫人身邊,笑著將下午和李小暖的爭執說了,李小暖仰頭看著李老夫人,認真的說道:“老祖宗一定要評評這個理兒,那聖人也是人,是人就會說錯話、做錯事,聖人的話,肯定也是有對有錯的,有道理就是有道理,沒道理就是沒道理,怎麼能因為是聖人說的,不管對錯都是對的呢?”
李老夫人驚訝的看了看李小暖,又轉過頭看著一臉的不贊同、卻說不出什麼話的古蕭,想了想,笑著說道:“小暖說的有道理。”
古蕭怔住了,拉了拉李老夫人的衣袖,著急的說道:“老祖宗,夫子說……”
“哼,夫子說夫子說,夫子還不是聖人呢,夫子說的就是對的?”
李小暖攔著古蕭的話駁了回去,古蕭看著李小暖,啞口無言起來,李老夫人暗暗嘆了口氣,撫著古蕭的頭,笑著解釋道:“蕭兒遵照聖人先賢的教導,這是好的,小暖凡事用心去想,也是好的,你們兩個都有好的地兒,也都有錯的地兒。”
李小暖仰著頭,專注的聽著李老夫人的話,李老夫人溫和的看著古蕭,接著說道:“聖人先賢的教導,錯是不錯,可也要分用在什麼地方,蕭兒光聽不行,凡事還要用心去想一想。”
說著,李老夫人轉頭看著李小暖,接著說道:“小暖既想了,就要多想一步,那些聖人先賢之言,都是多少代人聽了、想了、用了,覺得有道理,才流傳下來的,不是說聖人先賢的話都是對的,不過這些流傳下來的,是聖人先賢說對的那些話罷了。”
李小暖笑著點著頭,輕輕拍了拍手說道:“老祖宗說得真好,我懂了,聖人先賢的話,也是要用對地方了才行呢”
李老夫人滿眼讚賞的點了點頭,李小暖轉頭看著古蕭,笑著打趣道:“古蕭哥哥越來越象王夫子了,老古板教了個小古板出來”
古蕭看著李小暖,嘟著嘴說道:“夫子說了,做人就是要剛正不阿,那不是古板是剛正。”
第五十六章:感激
李老夫人怔了怔,盯著古蕭看了一會兒,又轉過頭,若有所思的看著李小暖,半晌,才笑著說道:“天也晚了,你們兩個,也趕緊回去歇著吧。”
古蕭和李小暖忙起身告了退,出了瑞萱堂,往回走去,古蕭看著李小暖進了松風院大門,才轉過身,帶著杏紅慢悠悠的回去梧桐院了。
隔了些日子,周夫人身子也大好了,在瑞萱堂坐著和李老夫人說著閒話,李老夫人笑著說道:“正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了呢。”
周夫人上身微微前傾,溫順的說道:“母親有什麼吩咐?”
“是蕭兒的事。”
李老夫人輕輕嘆了口氣,接著說道:“蕭兒這一年裡頭,書念得極好,上個月就開始講經義了,照這樣子,也不過明後年,就能開筆做文章了。”
周夫人綻放出滿臉笑容,點著頭說道:“母親說得是,蕭兒大了,懂事了,知道用功了。”
李老夫人看著周夫人,又嘆了口氣,微笑著說道:“當初蕭兒他爹在的時候,請這王夫子時就說過,這是個啟蒙的先生,如今蕭兒書念到這裡,得找個更好些的先生才好。”
周夫人怔了怔,滿臉贊同的點著頭,“母親說的極是,若要開筆做文章,是得給蕭兒找個更好的先生才好,只是,這兩浙路……倒是京城更便當些。”
“兩浙路也有好先生,俗話說‘江南出才子’,就是這越州府,這才子就不少。”
李老夫人微笑著看著周夫人說道,“離上里鎮不遠的六巷鎮上,有個叫陳清儀的貢生,學問就極好。”
李老夫人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笑吟吟的接著說道:“這個陳先生,論才學,當年蕭兒他爹也是甘拜下風,是咱們越州府有名的文會魁首,可偏偏是個有才無運的。”
李老夫人放下杯子,感慨起來,“當年陳先生和蕭兒他爹一起參加秋試,詩賦、論、策,樣樣做得花團錦簇,偏偏到最後一場帖經時,就要jiāo卷了,一杯茶翻倒污了卷子,當時的吳學政是個愛才的,憐他實在是才華出眾,還是取了他,可惜只能做個末名,一杯茶,將個頭名潑成了末名,蕭兒他爹就成了那年的解元。”
周夫人聽得驚奇起來,“那後來的省試呢?竟又有了這樣的事不成?”
“這樣的事倒沒再出,秋試後,這陳清儀頭懸樑,錐刺骨,發誓要取個會元回來雪恥,隔年,同科的十幾個貢生一起去京城參加省試,入場那天早上,從客棧出來,這陳清儀竟一腳踩空,跌下樓梯,斷了腿,這一場就誤了。”
周夫人驚奇的睜大了眼睛,“這也太巧了”
“可不是,巧得還在後頭,過了三年,這陳清儀又去考試了,這回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連客棧也只住一樓,可剛進了場,竟拉起肚子來,拉得直不起身子,考官只好讓人把他抬了出來,這一場就又誤了。”
周夫人失笑起來,“竟有這樣的事?”
“又過了三年,還沒進場,頭一天家裡就來人報喪,他父親病故了,陳清儀當時就暈了過去,一路哭著奔喪而回,守了三年喪,只說自己有才無命,再也不肯應試了,他家境清貧,就收了幾個學生,靠教書為生,偏他教出的弟子,個個都是極好的,光進士及第的就有好幾個,如今可是咱們兩浙路有名的才子良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