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恪斷然拒絕,李小暖閒閒的往後靠著,看著程恪,聲音緩慢卻決絕的說道:“你寫了這三個文書給我,再答應了這個條件,我就嫁,要麼,我寧可死也不嫁給你!”
程恪一口氣堵在喉嚨里,臉色鐵青的看著李小暖,一時呆在了那裡。
李小暖暗暗舒了口氣,意態閒適的看著程恪,微笑起來,“只隨你,要麼你寫文書答應條件,我嫁;要麼你送我回去,咱們就當今晚這事沒發生過,我嫁我的,你娶你的;要麼,你就等著把我埋了算了。”
程恪鐵青著臉,盯著李小暖看了半晌,跌坐在榻沿上,緊緊抿著嘴想了片刻,慢慢點了點頭,“好,我寫,我答應你。”
李小暖歪著頭,笑意盈盈的看著他,點了點頭,程恪聲音里透著怒氣,連著叫著南海送筆墨進來,南海和洛川躬著身子,低著頭捧了筆墨進來,手腳極輕快的收拾了屋子,小心的退了出去。
程恪壓著怒氣,提起筆,李小暖看著他,笑著說道:“我說,你寫,一個字也別錯了。”
程恪“啪”的把筆扣到紙上,猛的抬頭看著李小暖,狠狠的說道:“你也太過份!”
李小暖歪著頭,滿臉笑意的看著他,也不說話,程恪看著李小暖,肩膀漸漸聳拉了下來,把污了的紙張團成一團扔到了地上,提起筆,重又蘸了墨,悶悶的說道:“你說吧。”
“茲有李氏小暖,因妒忌,有夫程恪,qíng願立此文書,自此析產分居,各自過活,互無gān涉,恐後無憑,自願立此文書為照。立約人:程恪。下面的日子就別寫了,我要用的時候,自己加上去就是。”
李小暖語氣輕鬆的說道,程恪額頭青筋跳動著,勉qiáng寫了文書,李小暖挪過來,抽過文書,仔細看了兩遍,笑著點了點頭誇讚道:“你這筆字,倒也有幾分風骨,接著寫,都一樣寫,把妒忌換成無子、不順父母就行。”
程恪忍著氣,又寫了兩封文書,李小暖一一仔細看過,小心的chuīgān了墨,折起來,摸了摸,才想起自己只穿了身貼身衣褲,連個荷包也沒有李小暖轉頭在程恪身上找了找,指著他腰間掛著的荷包說道:“你這個荷包,借我用用。”
程恪低頭解下荷包,遞給了李小暖,李小暖把裡面裝的提神慡口的小藥丸子倒在榻几上,把文書折得細細的放了進去,握著荷包吩咐道:“好了,送我回去吧。”
程恪踢掉鞋子,仰面倒在榻上,懶洋洋的說道:“我累了,睡醒了再送。”
“你!”
李小暖眉梢豎了起來,程恪頭枕在手上,腳高高的蹺到榻几上,瞄了李小暖一眼,gān脆閉上了眼睛。
李小暖歪著頭,盯著他看了半晌,眼睛微微眯了眯,往前蹭了蹭,用手指推著程恪的肩膀,細聲細氣的說道:“我有擇chuáng的毛病,離了我那屋子,就睡不著覺,這些天侍候老祖宗,累得很了,剛又受了風寒,要是……今晚再睡不好,指定就得病倒了,你不知道,我很少生病,可一病起來,沒個半年一年的,都好不了。”
程恪臉色一點點柔和下來,腳從榻几上放下來,轉頭看著語笑嫣嫣的求著他的李小暖,心裡軟得哪裡說得出半個不字來?下意識的點著頭,“我讓人備車。”
李小暖笑盈盈的看著程恪點了點頭,程恪跳下榻,揚聲叫著南海和洛川吩咐了下去。
李小暖鬆了口氣,挪到榻沿邊上,皺著眉頭看著自己光著的兩隻腳,難不成就這麼光腳回去?
程恪盯著李小暖的腳看了半天,重重咽了口口水,垂著頭,聲音有些低啞的說道:“我讓人給你拿衣服鞋子過來。”
說著,微微有些趔趄般退了兩步,才轉過身,急步走到門口,叫過侍立在門口的南海吩咐著,南海躬身答應著,片刻功夫,和千月一起,提著包袱送了進來,程恪接過包袱,提了進去。
李小暖打開包袱,裡面從裡到外,一色俱全,連褻衣褻褲、水粉胭脂都是全的。
李小暖拎起淡青底花開富貴緙絲裙子,抖開來看了看,挑著眉梢笑了起來,“你這裡倒是一應俱全,這是你的別院?”
“嗯,平時沒有這些東西,這些,都是千月剛剛準備的。”
程恪看著李小暖解釋道,李小暖看完了衣服,抬頭吩咐著程恪,“你出去避一避。”
程恪不qíng不願的蹭了出去,李小暖看著他出去了,站在榻上,將短襖、裙子匆匆穿好,又穿了鞋襪,將小銅鏡支在榻几上,抬手梳理著凌亂不堪的頭髮。
程恪站在門口輕輕咳了一聲,放重了腳步過來,從懷裡取了個紫檀木匣子出來,放到几上推了過去,有些不自然的說道:“這個步搖,你用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返程
李小暖綰了頭髮,打開匣子,有些意外的看著匣子裡的翡翠樹葉步搖,呆了片刻,垂著眼帘取出步搖,對著燈光看了一會兒,將步搖放回匣子裡,輕輕推了回去,低聲說道:“你先收著吧,這會兒,我戴這個就是僭越。”
程恪固執的將匣子又推了過來,李小暖轉頭看了看他,也不理會他,顧自合上銅鏡下了榻,從榻上拎起斗篷穿上,系好帶子,轉身看著程恪說道:“車子好了沒有?我想趕緊回去。”
程恪看著李小暖點了點頭,頓了頓,又伸手取了榻几上的匣子,遞到了李小暖面前,李小暖垂著眼帘,看著送到面前的匣子,遲疑了片刻,伸手接過了匣子,程恪輕輕舒了口氣,眼裡閃過絲喜悅,伸手想扶李小暖,手抬到半路,又停住了,李小暖半垂著頭,仿佛沒看到程恪伸到一半的手,拿著匣子,徑直往屋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