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手裡捏著的毛筆上滴下的墨落在雪白的紙上,他也沒有什麼反應。
畫畫是畫不下去了。
慕雲殊把筆丟進筆洗里,站在窗邊望著院子裡頭的老槐樹,像是沉思了會兒,然後他就去了臥室,在床頭的柜子里找到了個手機。
這還是謝晉前幾天送他的。
但他都沒怎麼用到過。
謝晉來的時候,原以為慕雲殊這個時候應該在畫畫,但當他走進院子裡,看見那個坐在廊下,正低頭專注地看著手機的年輕男人時,他差點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等他走近,在慕雲殊身邊坐下來的時候,偏頭看了眼手機屏幕,就更驚愕了。
「雲殊,你……在購?」
謝晉像是有點不敢置信。
慕雲殊也是花了點時間才弄明白在上購買東西究竟應該怎麼操作,這會兒謝晉來了他才抬頭看他眼,然後繼續戳屏幕。
謝晉眼睜睜地看著他把各種零食糖果加入購物車,然後果斷點了付款。
「……用得著買這麼多?」謝晉覺得他有點奇怪。
慕雲殊想起昨晚女孩兒接過他手裡的糖糕,吃得狼吞虎咽的樣子,他抿了下嘴唇,輕輕地「嗯」了聲。
「有事嗎?」他放下手機,才終於又看向謝晉。
謝晉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正事。
於是他忙說,「萬霖老爺子想見見你。」
萬霖是華國書畫協會裡多年來頗有聲名的大師,對於十年前橫空出世的天才少年慕雲殊,他向是讚不絕口。
而這次《天闕》引發的激烈爭論,也都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原本還在國外的萬霖,特地提早回國,為的就是想見見這位他直很讚賞,現在卻身在輿論心的年輕人。
慕雲殊這麼多年來,畫畫幾乎是他唯專注的事情。
而當初萬霖也特地來過慕家見了他面,甚至還給他提了些實質上的建議,指出了他不足的地方。
慕雲殊很尊敬他。
於是這會兒聽見謝晉這麼說,他垂著眼帘,應了聲,「好。」
「時間約在後天午,到時候我來接你。」謝晉說。
慕雲殊點頭。
兩個人說話間,賀姨就端著碗散著熱氣兒的烏黑藥汁過來了。
慕雲殊眉頭皺,有點抗拒。
「少爺,喝吧。」
賀姨把藥碗遞到他的眼前,說了句。
慕雲殊盯著那碗黑漆漆的藥汁片刻,好像還沒喝,就已經感覺到了它的苦味,他乾脆低頭在外套的衣兜里翻找起來。
直到他從衣兜里摸出顆糖來,他才肯接過賀姨遞給他的藥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