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只有逐星一個人。
蘭提和另外幾個宮女早已經先行回去。
只有逐星被劉總管刻意刁難著多留了一會兒。
提著燈籠,逐星走在鵝卵石的小徑上,她忍不住朝著已經凍僵的手呵氣。
可當她路過清晏河的時候,卻在周遭重重昏黃的燈火間,望見了立在不遠處的河畔的一抹身影。
隱約間,她瞧見了少年一抹雪白的衣袍,在一片昏暗的光影間還泛著淡銀色的華光。
是……慕攸?
逐星記得他今日穿著一件白色織銀繡線的衣裳。
很打眼。
或許是忽有所感,撐著一把淺青紙傘的少年忽然回頭。
逐星不防,一時四目相對。
那該是一張熟悉的面龐,卻又不是她這些天以來,見慣的那張面容。
可他,真的很像雲殊。
周遭的燈火很暗,夜色濃黑,鋪散下來,幾乎快要吞噬掉眼前這一片天地,更要模糊他的身影。
逐星像是猶豫了一會兒,她提著燈籠的手不由地緊了緊,但最終,她還是在少年冷靜沉默的目光注視下,走到他的面前。
逐星對他行了禮,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自己該喚他什麼才好,便只將手裡的燈籠遞了出去,說,「天色黑,你留著照路吧。」
彼時,她手裡提著的那隻燈籠里散著暖光,照亮了少年那張過分漂亮的容顏。
像是冰雕雪琢的人。
逐星將手裡的燈籠遞給他,盼著他接過去。
可少年卻並沒有伸手,他反而將目光停駐在她那張秀淨鮮妍的面容上。
細雪紛紛,落在她的肩頭,融化浸濕了她的衣裳。
少年忽然伸手,將手裡的那把紙傘,移到了她的頭頂,替她遮擋了這迎面似刀的半邊風雪。
後來,逐星聽見他帶著少年時特有的清潤乾淨的嗓音傳來:
「你很像一個人。」
他說。
逐星微微晃神,幾乎是下意識地問:
「像誰?」
然後,她就瞧見少年忽然彎了彎唇角,仰頭望向那片漆黑濃深的夜空時,他似乎是有些遺憾。
這夜,到底無星無月,十分可惜。
彼時,他的嗓音被揉碎在了清晰的風聲里:
「逐星。」
「夜月逐流星的……逐星。」
第20章 我就是你
夜月逐流星的逐星。
冰涼的雪花順著淺青色的傘檐滑下來,卻還是被這夜凜冽的風吹進傘內,融在她的裙擺,浸潤出更深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