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應琥?」逐星有些不確定似的問。
男人聽見她的這句話時,扯了一下唇角,笑聲更顯沙啞,總有些陰森森的。
「應琥已死,」
他忽而瞥了一眼那邊站立著的慕羨禮,「如今啊,只有應卿沅。」
在逐星和慕雲殊錯過的千年時光里,他們之中,一個人的靈氣散去了天涯海角,未有歸期,而另一個人則沉睡在了冰冷的地宮裡,一夢千年。
而應琥呢?
他依靠逐星的靈力,依靠慕雲殊作為他吸收天地靈氣的媒介,終於擺脫了那「蒼顏」之毒帶來的後果,恢復了自己原本的樣貌。
這個人,從不記得自己的來歷,也不知自己的歸處。
因為他兒時走失,被人轉賣數次,甚至在最懵懂無知的時候,就被送入宮廷,成為了宦官。
當時的東宮太子便是後來的魏明宗。
那時魏明宗尚且年少,是先帝那些個兒子裡,最為仁慈,最為優柔寡斷的一個人。
若非是因為他這樣的心性,或許應琥當初就只能一直在那禁宮最狹小最骯髒的角落裡,做一個刷恭桶的太監。
魏明宗賜他「卿沅」為字,又許他伴讀。
他陪魏明宗經歷了無數風雨,陪他高高在上,也陪他跌入塵埃,他永遠都當自己是魏明宗眼皮底下,最忠心的奴。
他將寶押在這個人的身上,從此陪他,榮辱與共。
事實證明,他的確押對了寶。
魏明宗成為了大魏的帝王,而他也因此從龍之功,而平步青雲,成為御前秉筆。
這人啊,曾經沒有過的,一旦都得到了,就會忍不住想要更多。
應琥一開始分明只是想活下去,可後來,他卻又開始貪戀權勢。
終於成為了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後,他卻又覺得,自己終究是不完整的。
「你……」
逐星望著他那樣一張年輕俊美的面龐,震驚得說不出話。
她腦海里的那個滿臉褶子的陰鷙老太監,根本和眼前的這個男人對不上號。
唯有那雙眼睛,那樣的神情,是始終如一的。
「慕攸呢?」
應琥似乎是沒有什麼耐心了,他盯著逐星,沉聲問道。
「怎麼?他不管他的老師了?」
應琥哼笑著,那雙眼睛在燈光下竟泛著微紅的顏色,十分詭異,「這可不像他。」
「你真是好不要臉。」
逐星掏了掏耳朵,又用一種嫌棄又鄙夷的目光打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