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他打斷我的話“你回來時我去上海碼頭接你們,那時候我站在岸上遠遠的看到你,就知道除了你,我今生不會再喜歡別人了。”韓逸的聲音柔和而感傷。
“你想他,等他是你的自由,我不勉強你,那麽我想你,等你也是我的自由。你也不可以勉強我,若是他回來娶你,我也要看著你過的幸福了,才會離開。婉兒,我對你是真心的,他能給你的,我也同樣能給你。”臨走前韓逸深深的望了我一眼,轉身離去。
第8章 8
時光因等待而變得異常漫長,兩年中我最大的期待就是每個月收到子炫的信。我時常跑去子炫的小屋,那裡餘留著他的氣息和舊日的回憶,燈下,我打開信,是子炫瀟灑的筆跡:
婉兒吾妻,
吾一切安好,因連年成績優異,深受校長賞識,明夏畢業可望保薦軍中任職。天氣漸涼,當保重身體。念念
夫炫字
這麽說,明年夏天子炫就可以回來了,我欣喜異常。
十月收到哥哥的來信,得知他已經和綠蒂婭成婚,還生了一個漂亮的女兒。照片上一家三口樂意融融。父親戴上老花鏡仔細的看了看照片,嘆了口氣,對我說:“讓他帶著老婆孩子回來過年吧。”我笑著給哥哥寫了信,想必年前哥哥一家就會到了。
因為哥哥要回來,我早早的就吩咐下去,讓下人們早做準備。哥哥回來了,還是忙亂了一場,看著昔日閨中好友變成嫂嫂,又在家裡相聚,心裡百感交集。哥哥的小女兒玉雪可愛,儼然一個洋娃娃。父親抱著她,寶貝極了。嫂嫂性格溫和,也很討父親的喜,父親送了一對碧玉手鐲最終算是承認了他的洋兒媳。
哥哥的生意擴展到美洲,年後打算移居美國。近些年經濟不太景氣,歐洲東亞局勢有些不穩,怕是要打仗了,我們也要早做打算才好,哥哥言語間甚是擔憂。
“我年紀大了,精力大不如前,你已經成家立業,等你妹妹有了歸宿,我這個老頭子也就在家享享清福了。”
“爸爸,又說起我了。”我笑著嗔怪他。
七月,中日戰爭爆發。局勢日漸緊張,那個夏天,我沒能等到子炫回來,只有他的一封信,說已經緊急被調入軍中,去東北戰場了。隨後就杳無音訊。無數次夜裡噩夢醒來,枕邊盡濕,子炫,你在哪裡。
前方戰事愈烈,上海眼看就要淪陷,韓伯伯和父親商量好打算移居西北,父親賣掉了工廠,遣散了僕人,林姐沒有親人留下跟隨我們一起。夜裡我來到子炫的小屋,舊日的回憶一一浮現,我哭了一夜,第二天和父親韓逸一家搭上去西北的火車。
因為路上勞頓父親病倒了,起先只是低燒不退,路上耽擱了些時日,到了西安後,日漸嚴重起來。醫生說父親的光景怕是拖不過年底了,背著父親我傷心難過,面對他,只騙他說是小毛病,過些日子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