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一樣,每次皇帝來她宮裡,都是例行公事,做給外人看看罷了。
如今太太監語氣委婉地要求秦瑤留下來,他的意思就是皇帝的意思,秦瑤有點慌了。
她覺得,她和謝玉生之間情意,尚且還不能達到讓他們去做一些親密的事的程度,就比如同榻而眠。
冗長的沉默,秦瑤也沒回話,謝玉升道:「皇后是不願意和朕一起睡?」
秦瑤心裡揪成一團,「不是的......」
她知道,謝玉升不是之前的謝玉升。
他失憶了,認知中,他與她才新婚不久,還沒有感情走到後來逐漸變淡,若這個時候,他的愛妻猶猶豫豫,表示不想留下來,他該作何感想?
再加上,他是為了給妻子摘蓮子,而落水失憶的。
設身處地想了下,秦瑤有點狠不下心拒絕。
頭頂著謝玉升灼灼的目光,她猶豫半天,抿了抿唇,終是下定決心,小聲道:「那好吧,今晚我就歇在你殿裡。」——
就只歇一晚。
明晚她就想法子一個人睡。
她抬起頭,對上謝玉升那雙眼睛,他的眸光清和,春水浮波一般柔和。
他俯下雋秀的面容,道:「皇后若是不願意,也不必勉強。」
秦瑤受不了這般繾綣的姿態,微微側過身,笑了笑:「沒有,我先出去沐浴了。」
也不等天子回答,秦瑤急忙轉身跑出內殿。
天子黑瞳漆黑,目送著那一道桃紅色背影離去。
浴池裡,熱氣氤氳,大理石雕刻成芙蓉花的頭,緩緩吐出熱湯。
秦瑤俯在浴池邊上,烏黑的青絲鬆鬆地落在雪白的脊背上,由著宮女舀水替她沐發。
「娘娘,剛剛奴婢叮囑您的話,您都記住了嗎?」
大宮女碧微,舀了一捧水,灑在秦瑤光滑的肩頭上,輕聲問道。
浴池裡的少女往下沉了沉身子,不讓自己臉上的紅暈被人瞧了去,支支吾吾回了一句:「記住了。」
碧微見她這樣,便知她還在害羞,放心不下,又交代了一遍——
「等會娘娘進屋,就和陛下歇下吧,水我在外面給娘娘備著。」
「娘娘好不容易才和陛下和好,千萬別再鬧脾氣,也不要再把陛下往外推,若陛下想做什麼,便由著他做,他是男人。」
「這事娘娘受著就好,若是疼了,就說疼,若重了,就讓他輕一點,總之表現得柔弱可憐些,讓陛下憐惜娘娘一點。」
秦瑤望著水面里自己的影子,咬了咬唇:「謝玉升未見得會做那事。他落水了,身子正虛著,不一定有心思干那種事。」
碧微手搭在秦瑤肩膀上,揉了下,以示安慰:「可娘娘還是得準備著一點,即便今晚不會,接下來一段日子,陛下總還是會的。」
碧微俯下身,「娘娘別怕,就像您和陛下大婚那晚一樣,忍忍就過去了。」
可這話非但沒能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讓小皇后的柳眉蹙得更深了。
她和謝玉升大婚之夜嗎?
一想到那一夜,秦瑤整個人都不對勁了,臉色紅得能滴出血。
